的辭職信,我所有的東西全整理好了,你那裡有目錄。辦公桌是沒有鎖的,我該交接的東西全在這個資料夾裡。在今天下班的時候,記住,是下班的時候把信交給老總。如果有其他人問,你就說,我說的,我走了,再也不會來。聽清楚了嗎?”

小王張大了嘴:“這個,我,子琦姐,我不明白。”

我再次慢慢地對他交待了一遍:“現在聽明白了嗎?你不用緊張,我沒有攜款潛逃。”

小王點點頭,表情疑惑。

我輕聲對他說:“小王,這個算是幫我私人的忙。你是男人,答應了的事就一定要守信。我先謝謝你了。”

小王想了半天說:“我答應你,子琦姐,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我笑道:“不要問了,你記得答應我就好。好好努力。我走了”我走到門口,對小王又說了一句:“要是下班前有人找,就說,我去美院拿設計稿去了。“

小王點點頭答應下來。

我只能相信他。我現在要做的是直接去機場,那班飛機飛北京坐那班。

我一個人來到嶺南,如今帶走的只有放在辦公桌上媽媽的照片,和那件繡花衣裳。

休假

北京的太陽正烈,路邊高大的楊樹翻著手掌似的葉兒反射著陽光,風一吹,沙沙作響。我眯著眼,看對面那幢閃爍著光芒的大樓。突間覺得很冷,搓搓手臂,面板這麼涼。趕緊站到太陽底下曬曬。

南方女孩兒和北京本地女孩兒一比就出來了。沒有滿臉的痘痘,肌膚似玉。田華羨慕地說:“天生麗質是天生在了一個好地方。”然而,這裡的人卻天生看不起其他城市來的人。總以為是外地人紛湧到了北京,佔了這裡的資源,搶了他們的市場。殊不知,最累最苦的活兒都是外地人在做。沒有房子,沒有戶口。遍翻京城各大報的招聘廣告,下面無一例外印著一行小字:限北京五城區戶口。據說,這是北京市勞動局為了保障本地人採取的強制條款。雖然,實際招聘並不一定以這條為限。卻分明道出了一種岐視。

那時候,大四都開始實習了,沒什麼課了,同學早就四處聯絡單位打著工待業。有個師兄介紹去一家報紙實習。宣告沒有基本工資,做一件活兒拿一次錢。多少也不知道。

去之前師兄專門交待,把卷髮梳成辮子。師兄說:“我們報社的女孩兒,短髮不用說了,長髮一律直髮。”言下之意,這麼卷的頭髮一進去,會給人一種不正經或輕浮的印象。那時才恍惚有點明白為什麼弈不要我披著頭髮。

我骨子裡看不起這種對外表的偏見,有些叛逆,有些不服氣,在學校總是把頭髮散開,戴著誇張的銀飾。然而,每一個到了北京的外地人,沒過多長時間,都會跟本地人學著打扮。穿牛仔褲,體閒裝。以這種最樸實常見的服裝來響應北京的大氣。

在學校裡從背影看我經常分不出前面走的是男是女。這種壓抑本性的文化讓我對北京愛不起來。

我永遠忘不了年少氣盛的我第一次去打工的經歷。所有的自信滿滿到了用人單位成了不夠謙虛。奕回來後,我同他爭這個問題。他尋思良久說:“到了一個城市就要適應這個城市的規則,否則,你會成為異類。”而成為眾人眼中的異類,對生存絕對沒有任何好處。我不屑地說:“北京是座虛偽的城市。”

其實弈的所有要求都是在教我如何面對這座城市,如何融入這座城市。用一層殼包裹真實的自已,用假面去應付別人。而我當時,不肯斂去鋒芒。不是不懂禮貌,不是不會低聲下氣,我只是不想。

現在,我回來了。沒有驚奇,沒有膽怯,沒有張揚。我平靜地打量著這座城市。我口袋裡有一千多塊現金,卡上有幾萬元存款。足夠應付我在這裡生活直到找著工作。

我找了家小旅館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