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重合在一起——他們畢竟太像了。

祁染避開舞伴的目光,將視線投向宴會廳,看到了主賓座位上的聯首。

聯首身旁的座位是空的,整場宴會中,他是唯一一個沒有攜伴參加的人。眾所周知,從十五年前,聯首的夫人因病去世後,他一直未娶。選民喜歡家庭美滿、夫妻和睦的領導人,但貝肯聯首是個例外,他喪妻之後長期的孤獨生活,既是他深情不許的證明,也讓他像一個孤膽英雄一樣,堅毅中帶著寥落。

鐵漢柔情,這一形象反而為他贏得了不少選票。

一曲終了,鍾長訣鬆開了搭在祁染腰上的手。祁染仍不看他,說自己要去甜點臺拿些吃的。

“我跟你一起去。”

祁染無法阻止他走在自己身邊,軍裝外套的褶皺時不時擦過自己的胳膊,就像無法阻止自己融合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影。

他們在甜點臺旁逡巡時,正好碰上了聯首。

“難得在俱樂部看到你,看來多一個秘書,對享受社交生活還是大有裨益的,”聯首看著鍾長訣,眼神帶著一絲戲謔,“待會兒來休息室打一局吧,伊文把球杆都帶來了,一直等著贏你。”

“副聯首女士還是那麼雄心勃勃。”

聯首笑了笑,目光掃過祁染,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身,朝另一個議員走去。

晚宴結束,鍾長訣獨自赴約,去一個明顯不以打球為目的的小型聚會。海灣風景雖美,祁染卻沒有獨自遊玩的興致,早早回了房間。

套房在頂層,整層樓沒有幾個房間,自然寬敞。祁染把身上的正裝脫下來,換上海灘散步的那一身,開啟投屏,開始看新聞。

螢幕上,北疆共和國與布蘭代斯帝國戰事正酣,連天的炮火中,士兵們無聲的嘶吼被主播冷靜的陳述替代。只能從那帶著血絲的眼睛,與乾裂的嘴唇中,想見畫中人的叫喊……

叫喊?

祁染調小了音量,屏息細聽。

空氣中似乎真的有叫喊,細若遊絲,卻悽苦,尖利,讓人為之一顫。

好像是隔壁傳來的?

套房與套房距離不小,隔音也很好,能傳到這裡,想見叫聲有多麼淒厲。

過了一會兒,這聲音忽然停了。這短暫的靜默更讓人心驚肉跳。

祁染腦子裡轉著幾個可能性,房門忽然響了起來。

門上有門鈴,來人卻視若無睹,一個勁只顧著拍門,頻率密集得讓人心焦,好像下一秒不開就會死去一樣。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救命!”

祁染在加劇的心跳裡開了門。

一個漂亮的青年差點撲進門裡。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襯衫,血沿著大腿流下來。祁染認出來了,這好像是晚宴上某位公子的男伴。

青年似乎沒想到真會有人回應自己的呼救,怔了怔,隨即抓著祁染的衣袖,懇求他關門。

屋內燈光照到青年臉上,祁染一瞬間愣住了。對方有一雙柳葉型的眼睛,漆黑的瞳仁蓄著一層淚,閃爍的亮光簡直能灼傷人的心臟。這雙眼睛,這個年紀,祁染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弟弟。

他讓年輕人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