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左右前去開門。

聽到這動靜,左右數間牢房中的人頓時都驚醒了過來。朱瞻基上任以來,下錦衣衛獄的人不算多,其中甚至有不少是受漢王朱高煦牽連而下獄的,至今已經有三年。被關的時間長了,瞧見錦衣衛提人,竟是沒幾個人動彈,只有于謙先站起身過來,而林長懋也放下書卷,拖著鐐銬起身挪到了木柵欄邊。當看見被帶出獄的是戴綸時,兩人都吃了一驚。

囚室中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還有後頭高高鐵窗流露進來的一丁點陽光。因此,乍然站在了高掣的火炬底下,戴綸很有些不習慣。聽見後頭林長懋叫了一聲戴兄,他這才回過了頭,隨即露出了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之後便由著兩個錦衣衛挾住了自己的胳膊。

房陵最初一句話都沒說,直到眼見戴綸被人一路架出了窄道,到了陽光底下,他這才揮手叫了一聲停,然後又走上前去,低聲提醒道:“皇上如今已經到了北鎮撫司的公堂,屆時將親自鞫問。天威不可測,你且自重,不要觸怒了皇上。”

戴綸詫異地看了房陵一眼,隨即哂然笑道:“孟子曰,雖千萬人吾往矣。雖說我無論學問膽識都遠遠不及亞聖,卻也知道,做人全憑一口氣!爾輩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房陵自知王節隨侍帝側,自己就是跟進去也是白搭,望著戴綸蹣跚前行的背影,他不禁異常躊躇,直到背後的劉百戶喚了一聲,他方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執掌刑獄久了,心腸就會變硬,每日裡巡視錦衣衛獄的時候,看著裡頭那一個個見不著多少陽光的人,他也已經生不出多少感受,只是例行關照。如今眼見皇帝心緒不好,戴綸又擺明了是要拼死,他還能如何?怕只怕皇帝因此震怒而牽累其他人,那就不是小事了。

“讓你送的信送出去了沒有?”

“大人放心,已經送出去了。”那劉百戶乃是房陵一手提拔起來的,說完這話便左右看了看,隨即壓低了聲線,“不是小的多嘴,戴綸林長懋關進錦衣衛獄的事情並不是隱秘,太后應當早知道了。既然此前不曾勸阻,仁壽宮便指望不上了。至於內閣和部堂諸位,要是他們能勸,還會等到今天?左右就是一個腐儒,大人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輕輕唸叨著腐儒這兩個字,房陵只覺得心裡異常無奈。他儘管轉了武職,如今已經是官至錦衣衛指揮同知,可還有多少人記得,他也是讀過聖賢書,進過國子監的儒生?雖說以如今的經歷來看,從前學的那些東西已經用不上了,但並不代表那些有堅持的人就一定愚蠢。

“大人,您可千萬別犯執拗,不為您自個著想,也得為了您家裡的妻兒想想。您已經很是礙了指揮使大人的眼了,一旦出事,他可決計不會為您說話!再說,您看到今天跟來的那個王瑜沒有,那可是從前立過檢舉大功的人,指不定到時候誰給誰騰地方!”

劉百戶的話讓房陵渾身一震,隨即緊趕幾步追上了前頭的戴綸。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而已,只希望堂上別出大事。

第十六卷 挽狂瀾 第047章 半路攔下

儘管武選司號稱是掌握整個武官系統的除授。但都督之類的軍職往往出自上裁,而指揮使指揮同知一類也往往是加恩勳貴子弟,頂多是肥瘦遠近的分別,區區一個侍郎也插不上手去。最要緊的是中低層軍官的世襲軍職乃至於武官期滿考核調任,這其中總免不了貓膩多多,不但是油水的問題,而且更是顯示權勢的地方。

於是,張越推卻了武選司,老尚書張本不禁覺得他年紀輕輕卻有分寸。因此,當張越提起要從南京調剛剛從交阯回來的郎中陳安和員外郎陳鏞於兵部,充實之前剛剛貶謫外任的兩個職方司和武庫司空缺,張本二話不說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