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剛才張越不曾說出白蓮教三個字的時候,這樣一個意外的驚喜定然會讓孟敏欣喜若狂,然而此時此刻,她有的卻只是懷疑。正為難的時候,她忽然感到有人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胳膊,因人家一句問話而生出的無窮驚懼頓時被她丟在了腦後。

“家母如今重病在床,百般求醫卻無效果,所以我聽說佛母精通針術能治百病,故而便特意到此,想問問是否有治病良方。”

“精通針術?”那麻衣女子面露訝色,驚咦一聲道,“尋常人都是來求符水或是摩頂庇佑,姑娘從何得知佛母精通針術?”

這一問不但孟敏覺著奇怪,張越更覺著奇怪,只恨剛剛還來不及問孟敏這個問題。此時此刻,他只能在她的手上又輕輕拍了兩記。果然,孟敏便福至心靈地說道:“是我家中的一位林嫂子告訴我的。她說去年她七歲的兒子曾經蒙佛母針灸妙術方才脫離險境,所以我方才誠心趕來。”

“林嫂子……唔,去歲倒真的有這麼一樁事……”

那女子只是喃喃自語了一句便笑道:“既然姑娘是聽人介紹而來,那我也無需隱瞞。原本只有信奉佛母的信徒才能夠得佛母精心救治,但我佛慈悲普度眾生,原本就不該分什麼信與不信。只是天下人心叵測,除了講道之外,佛母也不好在人間公然行走。若是姑娘真的救母心切,不若送母親到安丘縣福清寺。”

孟敏還來不及說話,那女子便飄然而去。張越緊盯著那背影,見那泥濘不堪的路上,她那雪白的鞋子只是被泥水染黑了一丁點,他的面色不禁愈發凝重了下來。望了一眼仍在唸誦經文的高臺,他竟是隱約感到,和那位盛裝的轉世佛母相比,剛剛那女子彷彿更像佛母。

孟敏剛剛那兩句應答頗為自然,但此時面色卻有些發白。尤其是對方那種彷彿腳不沾地一般的姿態更是讓她心頭大冒寒氣。即便憂心母親的病,她此時此刻也下定決心不冒這風險,可她仍是死死咬著嘴唇,還有那麼一絲不甘心。

雲收雨散之後不多久,講經便告一段落。很快便有數十人提著桶過來,曬穀場上的民眾們人人都分了一大碗。對於剛剛淋的那樣一場大雨,竟是誰也沒有口出怨言,都是端著那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東西一飲而盡。甚至兩個憨厚的莊稼漢還來到張越等人面前,笑吟吟地遞上了一個個粗瓷碗,又從桶中舀了一勺勺湯水盛滿了。

“這是佛母娘娘特製的薑湯,比尋常的薑湯管用。看你們也都淋了雨,小心感染了風寒!早點喝下去暖暖肚子,回去悶頭睡一覺就沒事了!”

“多謝好意。”雖說張越實在不知道這薑湯裡頭究竟擱了什麼,此時還是含笑接了過來,又說道,“我家小姐從小不喜生薑,而且也不曾淋雨。我家那些家人也還熬得住,我瞧著大家都凍得瑟瑟發抖了,還是我一個人喝就罷了,其他的還是分給其他人吧。”

他言罷仰頭一飲而盡,隨即把粗瓷碗還給了那兩人。眼看他們笑呵呵地點了頭,提著桶又往別處去了,他轉過頭來,見孟敏正滿面關切的死死盯著自己,他便笑道:“不妨事,小把戲而已,我可不敢隨便把不明白的東西喝下肚。”

混坐在人群中的彭十三偷眼瞥看這邊情景,忍不住在心裡偷笑了起來——這探查也能遇上這樣的巧事,這位主兒還真是豔福不淺。但緊跟著,他那鷹隼一般的眼睛就盯住了前頭三排的那個褐衣男子,左手輕輕抓住了右手袖子中的那個小玩意。

要不是有這個,他哪裡敢喝下那碗不知道是什麼玩藝的薑湯?

第五卷 試鋒芒 第017章 奇妙的一家人

明制,皇子封親王,授金冊金寶,歲祿萬石,府置官屬。護衛甲士少者三千人,多者至萬九千人,隸籍兵部。冕服車旗邸第,下天子一等。公侯大臣伏而拜謁,無敢鈞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