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緊接著,書生唰得一下展開了一柄紙扇,扇子邊緣竟是鋒利如刃,直直的指向了阿箬。

「你是妖?是人?」書生面上笑盈盈的,那劍的手卻穩得很,「呀,原來是個模樣秀麗的姑娘。失禮失禮,既是姑娘,那我自當客氣幾分。在下聞雨來,瀏水仙盟聞雨來,那邊使劍的兇悍婆娘,那是我的雙生妹妹,望春汐。姑娘聽過我們的名號嗎?」

「你們……是修士?」阿箬其實心裡不是很害怕,她在魔尊、妖王手底下幾度歷險,現在區區一個什麼仙盟的修士已經不足以嚇到她了,但她為了打消對方的警惕心,故意裝作緊張的樣子。

「對,我們是修士。」書生眉眼彎彎,「姑娘你又是什麼人?你的氣息不像是妖,你的體內也看不到任何的靈氣。你是普通人?可一個普通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個地方呢?」

「自然是被那妖精擄來的。」阿箬低垂眉目,裝作害怕的樣子。那把邊緣鑲著利刃的紙扇還搭在她頸邊,讓她多少有些煩躁,「我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忽然遭此橫禍,實在是害怕極了,幸而兩位仙人解救,實在感激不盡。」言下之意就是她只是一個無辜人,這位修士但凡講些道理就該趕緊將她放了,一身本事用來對付她這麼一個凡人像什麼話。

「你沒騙我?」書生非但沒有撤走紙扇,反而用扇子抬起了阿箬的下頦,仔仔細細的打量她的神態與眉眼。

阿箬當然沒有騙他,只不過隱去了最關鍵的部分資訊而已。一來是她不想和這人說太多的話耽誤時間,二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傢伙或許不是好人。

書生質疑她話裡有假,她也並不分辨,只是睜大了眼睛流淚。一個尋常的凡人,碰上了這樣驚險的情情況害怕到只會哭也是正常的。

「你知道那個正與我妹妹鬥在一團的妖精是誰嗎?」書生用未曾持扇的手指了指前方。

「不、不知道。」

「是妖王呢。」書生的眼睛好像被什麼光點亮了似的,霎時間熠熠生輝,「知道什麼是妖王麼?群妖之首,就好比是凡人中皇帝。我與我妹妹聽說樾姑城裡有魔尊現世,原是打算去捉拿魔尊的——知道嗎?在仙市之中,魔尊的頭顱可值靈石十萬。十萬哪,我們兄妹倆要殺二十隻甲級妖魔、兩百隻乙級妖魔、一千二百隻丙級才抵得過一隻魔尊……」他說到興頭,索性當著阿箬的面算起了帳,「一件本命法器,至少得需五萬的靈石。符咒、護身衣甲零零總總兩三萬靈石總是要有的。還有就是洞府,你是不知道啊,我們這些散修想要一個好一些洞府有多不容易。有靈氣的山頭谷底多半是被大宗大派給佔了,我們呢,就只能在小角落裡吸納汙濁髒晦的靈氣,甚至與凡人聚居一處,實在噁心……殺了魔尊有十萬靈石,殺作惡多端的大妖有八萬,殺妖王——嘿,你猜猜有多少?」

阿箬這可猜不出來。

前一刻還儒雅謙和的書生忽然一本正經的算起了帳,一下子看起來不再像是個書生,反倒像是個商賈。而且他還越算越起勁,整個人都彷彿被貪慾所只配一般,樂顛顛的指著風九煙,「必然是不下百萬!魔尊算什麼東西,七千年前的殘兵敗將,縱然一時衝破封印重回人間,也沒什麼用處。妖王可是了不得的大肥羊。仙市之中遲遲未有人敢懸賞他,但殺了他就能進入翬羽城,去到了翬羽城中,還愁這輩子富貴不足?」說著他又忽然瞪向了阿箬,徹底撕下了謙謙君子的外皮,「救一個被妖魔擄掠的凡人也有賞,錢不多,但好歹能給我的靈寵買些口糧。姑娘,你真的是被妖王擄走的嗎?你家裡還有別的人被他擄走嗎?要是沒被擄走的可否送到妖王手中讓他再擄一次?」

阿箬:「……」

第57章 活著的妖王比死了的價值……

阿箬和聞雨來動手的時候, 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