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琢磨怎麼從中摻和,一邊不禁感嘆怪不得鴻鈞總喜歡算來算去。

只不過,這樣清醒又理智地旁觀洪荒萬物,冷靜且無情地將生靈擺在可以操控的棋盤之上的行為,實在與火中取栗無異。

天道會允許鴻鈞“替天行道”,也會在某一日吞噬這個不應該再存在的天道代言人。

但商音想著想著,冷不丁道:“說起來,孩子是元鳳和誰的?”

鴻鈞的表情頓時有些諱莫至深,就在商音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魔神語氣幽幽道:“誰知道呢,或許是羅睺自甘奉獻也說不準。”

商音:“啊……啊?!”

誰?!

那個自誕生就在搞事情的羅睺?

商音這次反應很快:“不對,你是開玩笑的吧?”

洪荒之中越是修為高深的存在越是難以孕育子嗣,暫且不說商音鴻鈞這種只要身在洪荒就絕不會孕育出子嗣的混沌魔神,就只是身負大氣運的三族老祖,想要孕育子嗣,只怕都要摺進去大半的修為。

元鳳懷的如果是羅睺的孩子,恐怕在孩子成型的那一刻,天雷就朝著元鳳劈下去了,哪裡還會等到現在。

鴻鈞笑了下,感慨道:“阿音如今的確是不大好騙了。”

“不過羅睺的確沒閒著。混沌魔神想要立足洪荒,必須與洪荒氣運相連,這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

“羅睺想要以殺戮立魔心一途,三族自然是再好不過的磨刀石。”

“三族交戰,生靈塗炭,量劫之後三族勢衰,隱沒於洪荒,挑唆起這場量劫的羅睺自然能以厚重的殺戮孽障闢立魔途。”

“哦。”商音雖然因為鴻鈞口中輕描淡寫的生靈塗炭微一皺眉,但魔神淡漠的本性也只是讓她波瀾不驚地應了一聲,順著鴻鈞的話道,“那實際上,羅睺的做法與你也無甚差別。”

鴻鈞日後光明正大立足洪荒,可不會用混沌魔神這樣的名頭。

羅睺為魔,鴻鈞為道。這次三族量劫之後,恐怕……

商音嘶了一聲:“你們確定洪荒在經歷一次三族量劫之後,還能撐得住道魔相爭?”

把洪荒打散架了,到時候天道發瘋,誰都別想好。

“不會,魔消道長,羅睺隱,道則立。”

商音之前就覺得鴻鈞行事有種刻意推著羅睺興風作浪的意思,偶爾還添磚加瓦,在看過鴻鈞的記憶之後,再聽鴻鈞這樣說,商音想著想著,眼皮一跳。

“你讓羅睺擔了教唆三族挑起量劫的業障,然後打著殺羅睺滅魔教的打算興道教?”

這手段實在是……誰聽了都得為羅睺抹一把辛酸淚。

“只是封印。”鴻鈞微微笑著,“不能殺。”

沒有羅睺給天道添堵,他又如何騰出手去算計其他?

商音沒什麼可說的了,心裡對鴻鈞的危險評估又提了好幾個水平。

不過商音又想起之前就好奇的一件事:“對了,當初在混沌時,那麼多魔神,你做什麼就盯著我欺負?”

鴻鈞動了動唇,神情少有的染上了情緒起伏。

恰在此時,察覺到屋子周圍靈力收攏,屋外的元鳳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高聲道:“鳳族元鳳,請見商音尊者!”

鴻鈞袖中緊扣的手指驟然鬆開,幾不可察地輕出一口氣。

被轉移注意力的商音:“?”

不至於,真不至於。

區區一個須彌山的商音,不至於讓堂堂鳳族的老祖這麼放低身段,口稱尊者吧?

商音抬手按住胸口,幽幽道:“我的直覺告訴我,有麻煩上門了。”

鹹魚一般沒什麼直覺,但只要出現這種眼皮直跳的警覺,多半都要逼鹹魚仰臥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