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讓傷疤慢慢癒合的人。

他的傷疤這麼多年,都沒癒合,可想而知,他這些年的苦痛和哀傷。

弄清了這些之後,夏南喬反倒是更加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要說安慰人,她一點都不在行。

陸時宴回頭看向夏南喬,“你不安慰安慰我嗎?”

夏南喬凝著眉,“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

她沒辦法和陸時宴感同身受,她覺得自己現在就算是說一些安慰的話,也不過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大道理。

成年人誰不懂大道理呢?

陸時宴輕笑,他臉上的雲淡風輕差點讓人以為,其實他不在意自己的母親是否在乎自己,“我看你吃飯的時候安慰許皎皎就安慰得挺好的。”

“挺好嗎?”

夏南喬挑著眉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或許,她不敢安慰,怕哪一句話不對,就搞砸了。

是的,挺好。

陸時宴很喜歡夏南喬能像安慰許皎皎那樣安慰自己。

但等了半晌,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陸時宴深吸一口氣,帶著夏南喬往臥室裡走去,只是每走一步,他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他其實不愛過生日的。

每次生日,他都能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個拋棄了他的母親,他不是想用責任感來束縛那個人,他只是覺得,或許有些事情是可以相容的呢?

夏南喬跟在陸時宴身後,明顯能感覺到他的腳步沉重了不少。

她幾度動了動唇,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問道,“這是她以前住過的房間嗎?”

看房間裡的佈局,挺像的。

房間裡有淡淡金色的立式衣櫃,上面還掛著一些大概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

夏南喬很懂這些款式,因為她小的時候,媽媽就是穿著這型別的衣服。

立式衣櫃旁是一張大床,床單是灰色的,看著很是陳舊。

床邊有落地的窗戶,而床邊還擺著一些畫架之類的東西,夏南喬又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房間裡掛著一些比較隨意的油畫。

從陸時宴那裡得知這就是他母親之前住的臥室之後,夏南喬繼續問道,“她也愛畫畫嗎?”

油畫在經過了這些年的氧化之後,顏色有些變化,但不妨礙這些油畫的靈動性,也能想象出畫這些畫的人多具有生命力。

陸時宴點頭,又搖了搖頭,“她的愛好還挺多的,插花茶藝騎馬球類,畫畫只能算是她眾多愛好之一。”

夏南喬突然懂了,為什麼這麼多年,陸時宴的母親從未回來過。

即便這樣的庭院很大,可再怎麼大,在陸時宴母親那裡,都太小了。

海要足夠的大,才能任魚兒遊。

這裡對陸時宴的母親來說,就好像是一道枷鎖,鎖住了她豐富多彩的人生。

夏南喬客觀地評價著,“她的畫,很漂亮。”

她無法想象,一個人在同時擁有那麼多愛好的時候,還能將其中的愛好變得專業。

從這些油畫裡,夏南喬覺得,陸時宴的母親,不管是任何愛好,都不能算作是愛好,畢竟,只是喜歡卻不精的興趣,是被稱為愛好,但精的東西,那就是專業和強項了。

就比如她自己,她從來不覺得畫畫和設計是她的愛好,她會覺得那是自己的專業,在愛好之上。

夏南喬也瞬間就懂了,陸時宴的智商是隨了誰了,是隨了他的母親。

陸時宴雙手插在口袋裡,仰著頭看著牆壁上掛著的油畫,童年的那些印象在他的腦海裡逐漸清晰。

他抬手,撫著畫的右下角,那塊紅色的地方。

這是他不小心打翻了調色盤而染上去的東西,那麼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