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有錦鈴兒,三里足夠了。但考慮到黑金剛,十里更加安全。

這一回,輪到黑金剛沉默了。

把這些凡人當作人質,是溫道緣的命令。他不敢抗命不尊。

黑金剛滿是肌肉的腦子,讓他成為了一個戰鬥天才,但這也讓他無法理解趙光武那種保護凡人的心情——

人群和山石一樣,不都是背景板嗎?

只不過打在石頭上碎石飛濺,摔在人群裡碎屍飛濺。

也許後者能緩衝掉一些傷害?

正當他想要回頭請示溫道緣時,腦海中卻響起了溫道緣老有般的聲音。

『哈哈…老黑,去大鬧一場吧~!』

『人質隨時都能再抓,沒有什麼比你此刻的心情更重要。』

黑金剛一愣。

魔道共主大人為了看住人質,不惜派出錦鈴兒與紅傾城兩位魔將。

此刻卻因為趙光武的一句話,為了自己可以有一場酣暢淋漓、不留遺憾的戰鬥,就將這些人質隨手釋放!

還對自己如此關愛……

溫道緣稱呼他為老黑,他可不會順杆爬的喊一句老溫,反倒用極其尊敬的語氣說道:“多謝了。尊主大人!”

一直以來,他都玩世不恭的叫著溫道緣老大,他的心裡從來都沒有什麼尊主。

黑金剛的天性,便是嗜殺的挑戰者。

等到他殺死了趙光武、實力足夠與溫道緣分庭抗禮之時——他就會對這位“魔道共主大人”發起挑戰!

魔王,自然是能者居之。

但今天,他第一次對某人產生了一絲敬服。即使日後他的實力超越溫道緣,即使有一天他篡位成功…

他的『尊主』也只會有一位!

魔道共主——溫道緣。

『鈴兒,你現在狀態如何?趙光武十分危險,要注意安全。』

『解除場地封鎖吧,記得給吳家人全部打上標記。』

這樣的關心讓錦鈴兒心頭一暖,但更多的是委屈,失去一位朋友的委屈。

“嗚嗚……尊主大人,紅姐姐她……她又被那個人從我的身邊奪走了……”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趙光武會偷襲的確在我的意料之外,這是我的疏忽。』

錦鈴兒變成銅鈴的腦袋顯然無法流出淚水,她只能小幅度的搖擺顫抖著,發出一陣陣虛弱的音浪,來表達自己的悲傷。

『放心,歌者的悲劇不會再次發生。雖然舞臺依舊未變,但我卻並非歌者,而是操控著提線木偶、與愉悅共舞的舞者。』

現在的自己,是木偶……嗎?

“不管是曾經的“歌者”,還是現在的“舞者”,比起計劃的成功,他們都會優先關心我的安危。他們是我的引路人!”

這裡,有曾經『家』的感覺。

這裡……就是我的『家』!

看著退遠的錦鈴兒與黑金剛,趙光武如約沒有繼續偷襲,而是看著他們遠離。

即便救下了這些人,還消滅一位魔將,趙光武也沒有產生一絲的喜悅。

因為『魔王』太平靜了。

一個人的領域,是心靈的投影。

能操控罪欲天孽的人,絕非善類!

恐怕“人面獸心”對他來說都稱得上褒獎了。

在罪欲天孽中,他看到了太多欲望。

那多到快要溢位的病態表演慾:

繁星般的眼眸。

密集到看不清的漆黑控制慾:

黑色傀儡絲。

以及對罪惡本身的渴望,對恐懼絕望的渴望,對精彩傳說的渴望,對狩獵英雄的渴望……以及那無數渴求,凝聚而出的萬千柔軟黑手。

——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