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他,道:“殺了吧!”

“是!”那兵丁舉了槍就要往漢子身上扎去。

這時竇衝揹著身,站在慕容衝藏身的樹前,與他相距不足三尺,而且是毫無防備的樣子。慕容衝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他當初押慕容喡回宮時的事。他不知道那時是這人饒了他一命,卻清楚地記得他高高坐在車上,厲言斥喝他的情形,那是他平生頭一次受外人折辱。

仇恨一下子湧上心頭,這真是一個絕好的時機!他在慕容衝掌上寫道:“有沒有把握?”慕容永點頭,將弩弓取了出來,這弓極小,可看上去卻十分沉重,通體烏亮,端起來很吃力。他微眯了眼睛,手上一鬆,箭傾刻沒去,面前霧氣略被衝散了一點,就聽得竇衝狂叫一聲,頓時滾出數丈。

那些小兵們一起擁到竇衝身邊,叫道:“將軍!”竇衝卻從地上打挺而起,從大腿側一把抽箭在手裡,上面血肉模糊。竇衝喝道:“一點皮肉小傷!圍我幹什麼?快去抓下那些人!”聽他話音,果然中氣十足,不象受創甚深。

慕容永二話不說背起慕容衝就跑,才跑了幾步,就聽到竇衝在後頭喝道:“停下!”慕容永那裡肯聽,悶聲狂奔,身後卻有一道銳風直對著慕容衝而來。慕容衝一按他的頭,就從他身上掙落,慕容永也被帶著一同倒地。伴“嗚!”的尖鳴,一枝長槍貫過慕容衝的袍袖直釘進土裡,臂腕上象被烙過一般,灼熱難當。

慕容衝跳起來,袖子輕易就被扯破了,他吼道:“竇將軍,我奉了天王諭旨出城,你想怎樣?”

竇衝面色陰沉,緩緩舉起手上的飛槍道:“我奉平陽公令,讓你回城!”

“我奉的是天王諭旨,前往左領軍將軍部下就職!不得王天諭旨,不敢私自回城。”慕容衝大聲說出這句話來。

“那好,我就不勉強你了!”竇衝似乎笑了一下,轉身走開,兵丁們舉著刀槍,一步步的圍了上來。慕容永緊緊握著弩弓,將袖中最後一枝小箭取出裝上,可轉來轉去,不知射誰為好。那些兵丁們都沒有畏色,平靜的越逼越緊,好象他們根本不在乎將死的是那一個。

“啊!”慕容永大叫一聲,箭已離弦,正對著他的一名兵丁應聲而倒。“殺!”其餘的兵士齊聲爆喝,就有七八道明晃晃的槍刃向他們當頭砍下。

“住手!”不知從何處襲來一道槍風,矯夭如龍,所有兵刃與之一觸都馬上脫手。但還是有把大刀,避開了槍風,眼見就要劈在慕容衝身上。“咣!”一根長棍平空伸了出來,擋住刀刃,然後收回一甩,棍使得柔如長鞭,將大刀擊飛。執棍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面色黝黑。慕容衝一面問道:“你是誰?”一面忙看了身邊一眼,見慕容永趴在一邊,嚇得眼有些發直,不過沒受什麼傷,方才安心下來。

還沒等那黑臉少年發話,慕容衝就聽得“啊!”“救命啊!”“天啦!”多聲哀叫。叫聲將竇衝驚動了,他飛縱過來,長矛一圈,霎間就與橫空出世的長槍拼了十多下,將手下們護在身後。

這時他方才看明白眼前站的人,“是你?楊定?”有些疑惑,又有些惱怒。

楊定向他點點頭道:“我方才聽到有人說他正要至我帳下聽令,因此不得不過問一二。”

慕容衝將符堅手諭從懷裡取出,想上前給楊定,可是動了一下,就痛得咬牙咧齒。那少年伍長忙接在手裡,諭旨已經溼透了,他小心翼翼地平捧著送到楊定手上。楊定揭開了一看,雖然字跡有些模糊,但符堅隨身小璽上“建業歸元”四個紅泥篆印卻很清楚。他將諭旨舉起給竇衝看,道:“此人已是本將部下,自不能由竇偏將軍隨意處置了,否則,本將日後如何領兵!”

竇衝已知今日之事勢不能成,極力按捺了胸中怒氣,方能平靜地說出來:“末將也是奉得平陽公令,即如此,便請將軍日後與平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