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沉迷人的聲線就像被燒錄的磁帶一樣, 在大腦的複讀機內不斷反覆。

寶貝兒。

寶貝兒。

寶貝兒。

寶貝兒。

「鹿綠!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伯母。」

言邱及時制止了鹿母惱羞成怒的怒火。

他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有些勉強, 但還算溫和,「你先別生氣, 說不定是誤會呢。解釋清楚就好了。」

這樣的話, 本來不該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身為一個「名正言順」的追求者,聽到別的異性給自己喜歡的女生發這麼曖昧的語音時,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勸說和安撫。

看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立場有多麼站不住腳。

「小綠。」

言邱轉過身, 沖她溫柔一笑,「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惡作劇還是有壞人騷擾你?你快跟伯母說清楚,別讓伯母擔心。」

鹿綠又等了幾秒。

手機螢幕靜悄悄的, 再沒有任何新訊息。

說好三句話就是三句話。

連一個字也不多給。

啊,可真是會做生意的狗男人呢。

她終於摁暗手機, 抬頭瞅了他們一眼。

鐵青著臉又尷尬又憤怒的鹿母, 不知所措中帶點欣喜的霍任真,想擺出溫柔男二臉卻顯得十分僵硬和勉強的言邱。

寂靜的餐廳裡, 連奶油醬滴落到西蘭花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活像是什麼諷刺電影裡的名場面。

而她就是那個被虛偽做戲的貴族階級逼迫的清純善良倔強小白花。

鹿綠眨眨眼睛,坐姿端正,語氣無辜:「沒有壞人騷擾我啊,也不是惡作劇,就是我男朋友給我發了幾條語音, 約我出去逛街呢。」

她的兩條眉毛彎的像月牙,笑容無比乖巧:「不好意思啊,剛才忘記開靜音了,打擾了你們吃飯。你們繼續聊你們的,不用管我。」

言邱唇角的弧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淺了下來。

他試圖保持最後的體面,和悅道:「別開玩笑了小綠,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還談男朋友了。」

「剛談沒多久呢。你不知道很正常啊,我又不是明星,難不成還要專門給粉絲官宣戀情?」

餐廳內又詭異的靜了好幾秒。

「我說過,不管你是什麼樣的想法,我都不會勉強你,所以你沒必要為了氣我而故意找人演戲」

「我犯不著。」

小姑娘翻了個白眼,用最甜的嗓音,說最殘忍的話,「自信心爆棚之前,先想想你自己配嗎。」

「鹿綠。」

言邱終於冷了臉,「我在好好跟你說話,你別惹我生氣。」

鹿綠火了。

她發火的表現,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不會大吼大罵,也不會動手動腳,更不會痛哭流涕。

只會用最刻薄的語言,用最冷靜的語氣,一句一句扎到人家心裡。

「大哥,你搞清楚,不是我不好好說話,是你壓根兒就聽不懂人話。」

她站起身,抱著臂,面若冰霜,睥睨天下,「喜歡我是你的事情,這句話我跟你說了起碼有十遍,看來你還是沒明白其中的意思。」

「你非要喜歡我,我不干涉你。但是我不喜歡你,所以你也沒資格干涉我。明白嗎?」

「這個沒資格干涉,包括我的日常生活,人生選擇,和情感狀態。明白嗎?」

「你雖然在追我,還追到了家裡來,還勾搭了我爹媽,但是隻要我一日沒答應你,我就有權和別的男人談戀愛,包括約會,撩騷,接吻,上床。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