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沒那麼確信,因為她與他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雖然每一次見面,他都像她的護身符,不顧一切的保護著她。

但對她來說,他依舊是一個相對陌生的存在。

“醫生不是說你失憶了嗎?即便是短暫的,也忘記了一切,怎麼確定是喜歡我的呢?”

她只是會被別人的突然表白而發矇,並不代表她不會直視這件事。

她也想弄清楚。

秦淮川看著她那雙清澈明媚的狐狸眼,沾染著點點水霧,與記憶中的那個她,漸漸重疊,幾乎相吻合。

不同的是,從前的小姑娘長大了,如今亭亭玉立,少了幾分靈動,多了幾分嫵媚。

他輕抿了一下嘴唇:“我在昏迷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裡,是一個寒冷的冬天,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兒朝我走來,她領口繫著紅色領巾,一雙眼睛十分漂亮,她朝我遞了一杯奶茶,然後走了,又過了五分鐘,她小跑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塊麵包,那是給我的。”

他甚至記得她是用左手把麵包遞給他,手背,細長,虎口處有一顆很小的痣。

的陸九七聽著,腦海裡十分有畫面感,只是這個畫面為何那麼熟悉?

“她對我說,喝了奶茶吃了麵包就有力氣了,要找一個能遮擋風雨的地方睡覺,要好好活著,找份工作,不要再做乞丐了,人生前面是苦的,後面一定會甜。”

說著,就塞了一把錢給他,有幾張紅票,還有一些零錢,連五角錢都沒放過,全給了他。

是她的同學大聲叫她的名字,她才朝他揮揮手小跑著離開的。

他記得,她同學叫的是:“九七。”

陸九七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在他說女孩離開後又返回來拿了一塊麵包給他那一刻,她就想起來了。

她記得,在她高中時,有一次放學回家,沒有上爸爸司機的車,跟著同學去圖書館看書,在圖書館外,遇到一個乞丐。

給那個乞丐一杯熱奶茶和一塊麵包。

她經常做這樣的事,還被同學嘲笑是爛好心,但她不以為意。

能記起來那個乞丐,是因為他穿的太單薄了。

一件髒兮兮的白襯衣和一條也不太乾淨的西褲。

他趴在那睡覺,臉上髒兮兮的,幾乎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只看到他的手凍得通紅。

那個冬天,特別寒冷。

街道上的乞丐都是爭先恐後的去垃圾桶邊翻找後衣裳,而他像是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氣,因此,她才記得住他。

只是……

她怎麼也無法將那個人和秦淮川聯想到一塊兒。

秦淮川看到她眼底的不可置信,嘴角微微上揚,嗓音底啞醇厚:“那個乞丐,是我。”

他忘了所有的事,卻還能記住那個冬天。

當初的感受彷彿刻進了骨子裡。

痛苦、絕望、撕心裂肺……

令他無法忘記。

雖然現在,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陸九七驚訝的說:“怎麼會是你?”

秦淮川淡淡笑了笑:“我也不記得我為什麼要去做乞丐,卻又慶幸人生會有這樣的時刻,否則,也不會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