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茜兒親自給趙婆子拿竹筒杯子倒了一杯水。

趙婆子趕忙說不敢,又雙手接過便坐在屋子裡的小板凳上回話。

七茜兒端正的坐著笑問:「你看,原我是晚輩,該當去家裡先給老太太,還有各位長輩,嫂子們問好,只是我們剛落腳,什麼都不方便,就失了禮數。」

趙婆子趕忙笑著說:「瞧太太說的!現在哪兒不是這樣?今兒出來的時候,我們太太還說呢,請府上的老祖宗跟少奶奶千萬不要多想,如今什麼時候,萬不能計較這些枝枝蔓蔓,還說咱們倆家是實在的親戚,要看以後,不看現在的……哈哈。」

七茜兒心裡稍安,便又問如今家裡的情況。

她這樣問,倒是引得趙婆子眼神一動,便笑著介紹說,如今家裡四位爺們都出去平叛了,府裡就老太太,太太在主院,這年禮也是主院給的。

常家因讓了侯爵,皇爺就多封了兩個子爵,這就必須分家,如此常家雖住在一個院子,卻是一門三家。

兩位小奶奶各自管著自己的院子,家裡已經有了第三代的少爺小姐,大房那邊的孫少爺今年十歲,兩個小小姐一個八歲,一個三歲。大少爺還有兩房妾氏,因是新納還沒有身孕。

二房有個小少爺今年五歲,還有一個在二奶奶的肚子裡呢……

七茜兒聽完,便立刻讚嘆,真是滿門興旺。

老太太最羨慕人口多的人家,也是滿口讚嘆。

七茜兒問清楚人口就去了偏房,沒多久便捧著一個大包袱進來,開啟給趙婆子看。

趙婆子低頭一看便傻了,沒辦法,宮錦總是耀眼的。

七茜兒可是有錦山的人啊。

這些錦都是七茜兒收拾過的,不成卷便選好的裁剪下來。

她都選了有一丈的錦,一塊一塊的細細吩咐趙婆子道:「也說了,我家剛安置好,現下也沒得牙市,打雜的尋不到就沒法派人去府上,真是失禮失的大了!」

趙婆子趕忙又安慰。

七茜兒繼續道:「雖家裡有幾樣祖傳的滋味,只是莊子也沒置辦,只能明年秋後孝敬到老祖宗面前了。現下啊,便只有這幾樣一般的東西,還望家裡的長輩不要責怪,我們也是羞臊的不成了……」

趙婆子聞言就咂舌,趕緊道:「哎呦我的奶奶!我都活了四十多了,還沒有見過這麼好的緞子呢,這還一般……哎呦,我這身上穿的莫不是稻草不成?」

七茜兒笑了,家裡現在確實不成,可也不能在外面露了窘迫,只能多多還禮,萬沒有討人便宜的事兒,有來有往才是正經交往的意思。

她捧出兩塊顏色沒那麼鮮艷的錦道:「這是宮裡賞的內造錦,這兩塊色穩當暗花的,是給老太太,太太的孝敬。這下面遍地金的,是給兩位少奶奶的,都是一丈,足夠做一身的。剩下這幾塊青花是孫少爺們的,桃紅的是孫小姐們的,各都是五尺。

你回去替我跟太太奶奶們請安,就說明年春暖花開,我就跟我們老太太門上討厭去!只是那時候,可不敢嫌棄我們,我們家人就一樁好處……人實在,特別能吃!!」

趙婆子一愣,便與七茜兒哈哈大笑起來。

最後,七茜兒又從包袱最底下翻出一個小布包,開啟卻是一包小珍珠。

這珍珠是馬二姑巴結小嫂子的,他就孝敬了一隻珍珠鞋,七茜兒只得把小珠子都拆了下來,卻不想用在今日。

陳家剛剛起步,就絕不敢吃別人一點施捨,

她笑著對趙婆子道:「這是五兩小珍珠,孔兒都打好了,顏色也漂亮一色,全是新珠子!是我們老太太給府上老太太的,雖說東西不貴,卻實在是難找!這個啊,就拿去給老太太鑲一雙珍珠鞋兒,明兒新年待客,穿出去也體面不是!」

趙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