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遍稱作爛好人的少年,終於,被自己……親手扼殺在了……這個蕭瑟的秋天。

“少主!”千玄把長劍遞到祈然手中,瘦小的身子微微顫抖,“求求你,親手殺了這個人為三公主報仇,求求你!!”

祈然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劍身閃爍著眩目的寒光,他一步步走進房內,輕聲淡漠地開口:“你們退下吧。”

“少主!!”傲天君、白勝衣、千玄,所有的人都驚叫出聲。

“滾——出去!!”

祈然揹著身站在窗前,修長白皙的食指輕輕撥弄著案几上的琴絃,叮叮鼕鼕……

“讓軟弱的我們懂得殘忍,狠狠面對人生每次寒冷

……

傷痕累累的天真的靈魂,早已不承認還有什麼神

美麗的人生,善良的人,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

……

忘憂草忘了就好,夢裡知多少

……”

步殺靜靜地看著那抹孤寂絕望的背影,柔軟動聽的歌聲伴隨著血腥味瀰漫在房中。他的腦中閃過很多片段,幸福的,激揚的,憧憬的……,然後混亂。

她說:心若自由,身沐長風。無遊天下,不離不棄。聲音輕柔,喜悅。

不離……不棄!那個……不經意說出這句話的人,如今,在哪裡?

步殺,攤開手,看著慢慢在上面凝固的血跡。那雙與他們擊掌相慶的小手,如今,又在何方?

那個曾經快樂自由的無遊組,如今……早已消失了!

“鋥……”琴絃,忽地斷裂。

“步……”祈然的手緊壓在弦上,殘破的琴音掩住了話語中的悲傷、顫抖和哽咽,“冰依她……說過,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背棄了我,你也……絕對不會!不……會……”

原來,真的只是因為少了一個人,只是……一個人,那個世界,就崩塌了。

“祈,是我……背叛了你。”步殺握緊了手中的汲血,一步步走出房間,外面等待他的,是上百個高手的圍殺,他很清楚。

步殺怔怔地看著仿如君臨天下般,仗劍站立在所有人面前的祈然。為什麼……還要救他?

“放他走!”祈然說。

“少主……少主你怎麼可以這樣……?!”千玄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曾經讓他最崇拜,最親近的少主,“對你來說,只有這個殺手才是重要的嗎?那麼,我們算什麼?!剛剛慘死的燕兒又算什麼?!”

祈然一個轉身,在白勝衣手上劃了一道猙獰的血痕,聲音冰冷的有如地獄修羅:“你沒聽清楚嗎?誰敢動步殺,我讓他死無全屍!”

“少主!”沉默至今的傲天君終於開口了,他的眼中是遮掩不了的失望和沉痛,“你讓我,很失望。這樣的你,根本沒有資格對抗你父皇,你也不適合……做一個王。”

“祈然……”文若彬的眼中已經帶了絲微微的懇求,“你會弄到眾叛親離的。”

“那又怎麼樣?”祈然嘴角輕勾,冷笑瀰漫了他整張被面具遮蓋的臉。

“祈……然……”步殺低垂著頭,一字一句說,“我剛剛說的話,你沒聽懂嗎?我真的……背叛你了。”

祈然的身體輕輕晃了晃,臉上的冷笑慢慢褪去,轉為深沉的悲傷和決絕:“步,要我相信你背叛我。除非……我死!”

在所有人面前,他用清楚的語言,一遍遍重複。除非……我死!

傲天君走前了兩步,抱起渾身篩糠般顫抖的千玄,柔聲道:“夠了,小玄,少主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走吧。”

“若彬,勝衣,你們怎麼說?”

文若彬嘆了口氣:“我跟著少主。”

白勝衣的雙唇血般鮮紅,撇過了頭,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