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布政司,汝寧府。 時間慢慢過去,這個受災最為嚴重的區域內的所有百姓,幾乎都知道了霜災的發生。 但幸好及時拿出了應對方案,所以在等待朝廷糧草到來的這段時間裡,一切都還算平靜。 除了趙徵設定在放糧點旁邊的臨時衙門: 凡遇不法,此處隨時報案。 當然,不是沒有任何不法事件發生,因為在這人心容易惶惶的時間段裡,就算及時拿出了反應,那也不可能阻止得了所有有心人。 相反,是來報案的人太多了。 從一開始趙徵拿出來千金買骨的態度,十分快速且妥當的處置了第一個案情後。 整個汝寧府的大小官員及衙役,就幾乎沒有停下過腳。 這也沒所謂。 畢竟有趙徵與周王一起承諾,承諾災情過去後,朝廷一點會下發他們相應的獎勵。 真正的問題在於,他們收集上來的案情特徵分佈上。 可以這麼說,趙徵都不用畫圖看錶,就知道其結果肯定是一個一柱擎天的正態分佈。 他甚至都有些遲疑,這到底叫不叫做正態分佈。 “大人,剛才又一個鄉親來報案,舉報其糧長剋扣稅糧,魚肉鄉里。” “辛苦你們了。” 趙徵無奈的吐出一口氣,對著眼前這個衙役點了點頭。 “不行,再這麼下去,腿都得給人跑斷!” 看著又復離開的一支衙役小隊,再看發糧已經十分熟練的當地官員,趙徵才下意識虛眯上眼睛,放心的做下了決定。 糧長。 簡單來說,就是在這個時代下,因為運輸不發達,而收稅又是個季節性的活兒,所以老朱就覺得朝廷如果要專門培養一些官員衙役來做這件事,多了養不起,少了又不夠。 於是開國初,老朱根據各地繳納糧食的多少,就專門設定了一種民之上官之下的臨時職位,在收穫季節負責稅糧收交。 老朱的想法是很好的,甚至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與趙徵還十分的合拍。 那就是大戶多做一點,窮人少做一點。 因為在稅糧收交期間,所有損耗和支出都要糧長來負責。 當然與此同時,他們也能得到一些獎勵,比如只要不是犯的這件工作職責內的罪,那就能享受法外特權,將罪過責罰換成杖刑。 此外還有特別的上升渠道與偶爾獎勵。 隨糧定區,區設糧長。 這真的是一個好的想法,但可惜,忽略了人性。 你說法外特權,別人要麼不犯法,要麼犯法也不怕有人告。 你說上升渠道,先不提在老朱當皇帝的情況下這個渠道對有心人的吸引力,就提糧長的基本選人條件:有一定文化,大戶。 這完全是需要的人用不上,不需要的人看不上,整個一資源錯配。 你說獎勵,不,是偶爾獎勵。 不談這個偶爾本就很有靈性,單談獎勵,無非柴米油鹽醬醋茶和寶鈔,聯想成為糧長的基本條件…… 所以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對於有條件的人來說,糧長這個位置就開始慢慢變味兒了。 大戶家裡有人犯事兒瞞不住了,當個糧長。 分配到手下的百姓都不識字,也不知道上面的規矩,正好又想來點意外之財,那自己那份稅糧,自己家那份稅糧,就都分下去吧。 若不是這一次霜災的發生,趙徵這一次設定這臨時衙門,隨手科普,再加上免費授課,他都不知道這遍佈天下的糧長設定,已然成為一個毒瘤。 “什麼!” “趙大人你打算召集所有糧長!” 當地官員聽見趙徵這句話後,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加上他們對趙府的瞭解,哪裡還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麼。 聚集所有糧長絕對不是為了過家家。 哪樣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這些官員想到這裡,甚至都不敢繼續往下想,害怕的紛紛吞嚥起了口水,再趕緊阻止趙徵。 “趙大人,收手吧,這種事咱們管不起。” “上書!對了!趙大人!我們還可以一起聯名上諫!” “這段時間裡,因為趙大人你的特別吩咐,所以處理的這些案子全都有記錄,我們可以一起交到陛下龍案上。” 這些官員都知道,若是趙徵要管這件事,到時候會引起多大的反噬,紛紛開始勸告,也有人想出了其他辦法趕緊開口。 糧長,各地有一定文化且家境殷實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