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如何了……

倘若他們安好,除了自救,似乎還可以指望他們來救下自己,倘若他們也被抓,那可就麻煩了……

過了很久,大概是兩柱香的時間,季舒玄睜開眼睛,水牢裡,依然是陰冷的,四壁上方懸掛的明珠散發著昏暗的白光。

目光朝下,往水中看去,原本還在距自己雙腳三四階的水位,已漲至距自己雙腳只有兩個臺階的的位置。也就是說,這個水潭必定與外界某個湖泊連在一起,有明顯的潮汐。

而那翻滾的黑浪似乎比剛才更激烈一些了,空氣中,已隱隱有血腥味。他幾乎已能肯定,這水下,正發生著一場廝殺。

倘若,水下沒怪物,自己力氣又能恢復的話,這裡倒是一個出口。

“咔!”身後高處,忽然的傳來細微的石頭與石槽移位的聲音。

季舒玄微微側首,余光中,似乎是黑袍。

黑袍……他很自然想到戚昊厲,那個男人,從他第一次見到現在,他似尤愛黑色!只是——

如今這人,與記憶中的戚昊厲似乎有些感覺不對。

對著屬下和外人,戚昊厲給人的感覺是冰冷的,威嚴的,可對著自己,他卻是充滿了人味兒。可如今這個人,由內至外散發的氣息絕不單單是冰冷,更多的是陰冷。

那感覺,就彷彿一條蛇,一條吐著信子的舌,蜿蜒的,從人的脊背一寸寸爬上。

季舒玄依然沒有回頭,倘若他的身體完好,他不但回頭,而且還站了起來,可如今,他只能這樣側躺著,他不能動。

他怕他一動,額上細密的汗就會浸出來。

下一刻,應該是一場他和身後這人的談判,他可以閒適,可以不在乎,卻絕不能露出半分軟弱。

“你比我想象中淡定多了!”那人開口,然後是鐵靴踩在石階上的聲音,沉重的,一聲聲敲著人的心肺。

他很不爽,計算著時間,他知道季舒玄早就該醒了,故意拖到現在才過來,便是想看著季舒玄慌亂的模樣,卻沒料到這個人半分慌亂也無,反而是一派輕鬆,斜倚著石階,輕鬆的讓人覺得季舒玄是在休閒!

倘旁邊再放一壺酒,那簡直就是度假了!

季舒玄輕笑:“很遺憾,讓你失望了!”笑聲迴響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心裡某根弦卻陡然鬆了下來。

這聲音,不是戚昊厲!

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陡然慶幸的感覺,但終究,心裡是舒坦多了,即便知道此刻自己還身陷囫圇。

然,季舒玄的這種笑,在身後那人看來,更像是一種莫大的諷刺。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打亂殿下的計劃,可在季舒玄看來,竟是那樣不屑一顧。

腳步聲一寸寸逼近,季舒玄甚至能感覺到那人身上陡然上漲的陰寒,此刻,他幾乎已能肯定,這個人的目標,很明確的,就是自己!

很好,目標既是自己,那李天佑和傲雪被抓的可能性又少了幾分,就那兩人的能耐,找到並救出自己,應該不會太難吧!

大概是在自己身後五六個臺階處,那腳步聲忽然停了,然後,他聽見身後那人吩咐:“把東西拿過來。”

“是。”有人答。

然後,他聽見有雞鳴由遠及近,大概是兩隻雞的樣子。緊接著,袖風揚起,一隻肥母雞很快從上空拋下。

那母雞似乎察覺出水潭的危險,拼了命的扇著翅膀,“撲哧撲哧”,只可惜,母雞就是母雞,不是母鷹,任憑它怎麼扇動翅膀,那肥胖的身軀依然飛快下墜。

就在母雞落水的那一剎那,整個湖水以母雞為圓心沸騰起來,一圈圈的黑浪洶湧著。

只見那母雞隻稍稍掙扎了一下,“咯”聲只叫了一聲,整個兒就沉了下去,徹底湮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