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厲聲吐出最後一句話,“否則,我便是白死了!”

“好!”寒光在頸側一閃即沒,碧下手幹脆而利落,只是一刀便將頭顱割下。

血從腔子裡噴湧而出,有少許濺到了她的臉上——鮫人的血是沒有溫度的,然而那一瞬,冷冷的血卻彷彿燙穿了碧的心臟。她伸手接住湘掉落的頭顱,看著潰爛面龐上那隻尤自睜著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發出了再也無法控制的低聲哭泣。

六、秘密(12)

她們二人,同為復國軍戰士,幾度出生入死,上百年的艱苦歲月裡結下了外人無法瞭解的深厚情誼——沒想到、到了最後,卻是由她來動手斬下她的人頭!

她抱著湘的頭顱在飄搖的風燈下低聲哭泣,只哭得全身顫抖,卻沒發現背後的簾子悄然撩開,一個人走了進來:“湘,今天的藥吃了麼?你……”

話語終結在一瞬,來人怔在了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碧?!”

——即便是不曾回頭,他依舊第一眼就從背影裡認出了她。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這個復國軍的女間諜,不是已經在得手後背棄他回到了大營麼?怎麼會三更半夜的出現在遙遠西荒的大營裡!莫非是他又做夢了?……所有話凍結在咽喉裡,飛廉只覺的眼前一切都變得模糊了,無數喜怒從心頭呼嘯而過。直到她轉過身來時,他才從震驚中醒來,竟不能語。

“飛廉,”她卻遠比他平靜,似乎早就做好了重逢的準備:“好久不見。”

“你……殺了湘?”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發現了她手裡割下的那顆頭顱,“你來這裡的目的……竟是殺她?!”

碧回頭看著他,緩緩點頭,眼神悲哀而沉重。

飛廉定了定神,努力剋制著心裡洶湧的情緒。她的回答顯然如一桶冷水潑滅了他心頭殘餘的一線希望和溫情,他的眼神冷了下去,往帳篷裡踏進了一步,眼裡湧起了怒意:“為什麼?!她是你們的英雄,不是麼?為什麼你要千里來取她首級!”

“她是甘願就死的,”碧嘴角噙著一絲奇特的笑意,“這是任務。”

“任務?”飛廉看了她很久,忽地一笑,輕聲:“我真的不懂你……碧,你既可以出賣我,可以對晶晶下手,甚至可以殘殺同僚——只因為那是‘任務’?你難道只為‘任務’而活的麼?人說鮫人的血是冷的,果然不假。”

碧臉色蒼白的看著他,卻沒有絲毫為自己辯解的意圖。

飛廉嘆息:“碧,你到底是怎樣的人啊……我真是愚蠢,相處數年,卻對你一無所知。”

碧看著他,嘴角牽起一個勉強的笑意:“不必瞭解,因為我們是敵人。”

飛廉定定看著她。半年多沒見了,這個女子依舊溫柔甜美——然而眼神卻變得如此遙遠,再也不似曾經在帝都朝夕相對的那個人了。他曾為之忤逆長輩、幾度和門閥制度抗爭的那個溫柔鮫人女子,早已泯滅了痕跡。

“無論如何,很高興你在內亂裡活了下來,”碧微笑,鎮定的看著空寂大營的統帥,“所以到了今日,我們還有機會成為合作者。”

“合作者?”飛廉詫異於這樣的用詞,眼裡湧現出戒備的光。

“是的,飛廉少將,”碧的笑容彷彿一個無懈可擊的面具,侃侃而談,“我奉龍神之命前來西荒,就是為了謀求合作——少將,我們也聽說了那一場劇變,你們十大門閥背破軍血洗,已然不得不逃離帝都,論處境,如今比我們鮫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吧?”

飛廉沒有說話,只是在燈下定定看著昔日的枕邊人,不敢相信那個溫柔賢惠的女子居然會變成如今這樣的情形:“你……到底想說什麼?”

碧卻只是微笑:“少將,我想說的是:事到如今只有我們通力合作、才能除去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