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將身體拖著靠近了機械一些,用力掌控著那些翻飛跳彈的機簧。

巨石陣在顫抖,輪葉切割的聲音令人齒寒。

終於,那一根巨石倒了下去,震得水底的腐土飛揚飄散,夾雜著無數魚類和女蘿的斷肢。那個士兵隔著水晶磨製的鏡子看去,只覺得心裡一陣嘔吐。

然而,前方還有數根巨石攔在前頭,輪葉擊打在上面,發出空空的聲音,轉動的速度已然明顯放緩了。

“加脂水!快加脂水!”他回過頭去對著同伴大呼,滿頭大汗的同伴連忙抬起一桶脂水,倒入了槽裡。脂水流入了烏金的煉爐,發出轟然的響聲,帶動了機械的轉動。

輪葉再度加速。然而,即便是這樣,在銀砂燃盡之前恐怕還是無法衝出陣吧?

士兵眼裡佈滿了血絲,絕望地四顧,忽然看到了右側前方的巨石陣裡有一處出現了缺口。他大喜過望,將眼睛貼在鏡上往外細看,卻忽然對上了另一雙眼睛。

那雙碧色的眼睛,就這樣在一寸開外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

他大駭,來不及驚呼,卻只聽一聲裂響,一道白光刺穿了水晶的鏡子,從外壁刺入,將他釘死在艙壁上!他手一鬆,整個人仆倒在機簧上。

“右權使,快撤!”外面有復國軍戰士的大呼,用了鮫人水下的潛音。

趁著方才脂水燃盡、輪葉速度減緩的瞬間,他們一行人逼近了這架螺舟,寧涼冒著極大的危險從飛旋的輪葉中游過去,貼上了螺舟的外壁,一劍將組織進攻的滄流戰士格殺當場。

然而一擊得手後,失去控制的螺舟逐漸下沉,可輪葉的速度卻已然重新加快!

寧涼雙手攀住了螺舟外壁,沉下心凝視著飛旋的鋒利輪葉,想在短短的瞬間找到可以脫身的空隙——然而,身體裡的血似乎在沸騰,那火在心頭燃起,燒得他心神不定。

這……這是怎麼了?

已經四五天了,這個身體怎麼一直有這樣奇異的感覺?

他深深地呼吸著充滿血的水,耳後的鰓開闔著過濾血腥味,心卻止不住地越跳越快。他想沉靜下來,卻發現根本作不到!

“右權使!”周圍的戰士看到他遲遲不返,驚訝地一起呼喊。

而巨石陣的外延又起了一陣喧鬧,無數的腐土從水底騰起,巨石不停倒下,螺舟紛紛讓路,似乎滄流那邊又有什麼援兵來到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覷準了輪葉擊到石柱上的一剎那停頓空隙,他雙臂蓄力,整個人如一支繃緊的箭,閃電般地向著這短短一瞬出現的空隙飛掠過去。

然而他在掠出的剎那,變了臉色:不對!根本發不出足夠的力量!

用盡了力氣,這一躍所能達到的速度、卻遠遠低於平日。

身體裡一直髮熱,手足好像忽然乏力。他的上半身準確地穿入了輪葉的間隙,然而穿越的速度卻不夠,在沒來得及穿出之前,鋒利的輪葉已然攔腰斬到!

他下意識地轉過手腕,用劍去格擋那可怕的巨大利刃。

薄薄的劍和利刃相交,發出了清脆的斷響,錚然落地。只是阻攔了短短一剎那,他身體尚未完全遊離出來,輪葉已然切入了肌膚。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用盡最後力氣對著外面的同伴發出潛音:“走!別管我!去天眼!”

然而,就在那個剎那,他看到一道白光轟然掠來,割裂了黯淡的水底。

——是滄流的銀砂?

那道光卻不止是照明的,隨著光激射而到的,還有某種劇烈的力量。在照亮他眼眸的一瞬間,擊中了高速旋轉的輪葉,轟然四射開來。

輪葉在快要切入他小腿的剎那停止了轉動,將他卡在了下面。

“快!”他聽到一個聲音急切地說,然後一隻手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