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空氣中透著一股肅殺之意,臺下的兵士間,彷彿也充斥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幾個行軍司都頭面色緊張,十分警惕的盯著臺下的人群。

他們心中也非常震驚,除了張寶山,其他人都沒想到,郭紹竟然敢這麼幹。

當眾以嚴刑峻法處置犯錯兵士,一個弄不好,可能就會有炸營的風險。

就算現在是白天,肯定不會有晚上那麼大的危害,但這些臺下站著的大部分都是新兵,萬一他們之中有幾個受不了的,神經突然崩潰,那他們這幾天的辛苦可就白費了。

就在他們憂心忡忡的時候,崔茂帶了一隊人走到臺前。

他們每兩人共同抬著一口大箱子,一共十口。

這些人抬著箱子費力的爬上點將臺,然後將箱子放在地上依次排開。

幾個都頭又面面相覷,感覺這種場景有些熟悉。

郭紹見他們大約已經明白過來,就笑哈哈的給他們下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命令。

“命令各都的什長,讓他們的新兵都坐下,對,直接坐地上,非命令不要站起來!”

這是什麼命令?

想讓弟兄們坐下,你直接在臺上發令就是,就算後面的人聽不到你說的話,但他們看前邊的人都坐下了,稍微動一下腦子也會知道該怎麼做。

至於這麼慎重嗎?

但他們看到郭紹鄭重其事的神情,一個個也不敢多說什麼,轉身下臺執行命令去了。

郭紹站在點將臺上,看著一什一什的人都陸續坐在地上,心中緊繃的精神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這還不夠!

等整個校場沒有幾個人站立時,郭紹轉變臉色,滿面春風的對臺下喊道:“弟兄們,咱們行軍司規矩雖然嚴酷,但賞賜也足夠豐厚。

你們既然選擇了這裡,咱們行軍司自然不會苛待你們。

下面,咱就為你們發放安家費,每個人都有,誰也不要急,更不要越次而出,一都一都的來,都不要亂!”

郭紹面上雖然笑呵呵的,但其實心中緊張無比,甚至比剛才下令砍那幾個倒黴鬼的時候還要警惕。

財帛動人心,這麼多人聚在一起,見到大筆錢財就放在自己身邊,哪有不心動的?

萬一形成群體爭搶之勢,恐怕自己原來這兩百多人也很難抵擋。

但有些風險是必須冒的,剛才立威立得爽快,現在就要以厚利緩解了,不然,再高的威勢也抵不過人心的流轉!

念頭及此,郭紹對賀爾漢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們時刻準備,一旦發現有人開始鬧事,就立刻拿下,絕不能拖沓。

賀爾漢會意,帶了一群虎背熊腰的大漢,在人群中不斷穿梭。

郭紹沒有再延誤,他緩緩開啟一口大木箱,裡面白花花的銀子,差點晃暈了他的雙眼。

他原打算將這些安家費,先撥給各都都頭,然後再由各都都頭往下分發。

但後來一想,自己這個時候還是把威望多積累一點的好,免得到時候,這些都頭一個個牛氣沖天,不將自己放在眼裡。

“下面請第一都第一什的弟兄,上臺領取安家費!一個一個來,大家不要著急,保證每個人都有!”

就這樣,郭紹在每一什上臺的時候,都會說一句這樣的話,儘量維持著臺下的秩序。

同時也在這批新兵心中不斷增加自己存在感。

將近1500多人的安家費,不是一筆小數目,只算這一筆開支,就佔據了李家留下財物的十分之一。

等所有人都將安家費領到手裡的時候,日已西斜,但即將到來的黑暗,絲毫壓不住新兵們心中閃現的光亮。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以前只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