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修真界。

天陰山最深處。

幽藍磷火在參天石筍間明滅不定,洞窟穹頂垂落的玄冰錐泛著森冷寒光。

蕭萬人青金蟒紋袍角無風自動,腳下青冥玉磚悄然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他雙手託舉的血燭魔劍嗡鳴不止,劍鞘上九重血紋似活物般遊走,將洞中翻湧的陰氣絞成縷縷猩紅霧絲。

"啪嗒——"

一滴冷汗順著元嬰大能稜角分明的下頜墜落,卻在觸及玄陰玉臺的剎那凍結成冰晶。

端坐在七煞黑蓮座上的女子輕抬皓腕,纏繞在鎏金護甲上的三陰玄火驟然暴漲,將整座洞府映得青碧通明。

女子玉指輕叩蓮座扶手,十二枚攝魂鈴鐺應聲齊鳴。

她鴉青色廣袖拂過之處,陰煞之氣凝成百張扭曲鬼面,"你們這群廢物,堂堂元嬰修士,竟然讓一個築基小子在你們面前帶走了妃嫣!"

蕭萬人喉間湧上腥甜,周身元嬰金光被壓制得僅剩薄薄一層。

他看見老祖眉心硃砂紋漸漸化作血修羅模樣,那是天魔大法催動的徵兆。

洞壁間蟄伏的千年陰屍突然發出淒厲嚎叫,無數鬼爪穿透石壁朝蕭萬人抓來。

"老祖容稟!"蕭萬人猛地咬破舌尖,噴出本命精血護住自身,"當日那小子手持大挪移符,我等又被極陰以萬魔噬心陣牽制,這才讓那小子鑽了空子"

"錚——"

血燭魔劍突然脫鞘三寸,滔天煞氣將蕭萬人的辯解生生斬斷。

化神老祖自蓮座緩緩起身,三千青絲無風自動,髮梢竟凝結出冰晶碰撞的脆響。她每踏出一步,腳下便綻開一朵墨玉蓮花。

"你最大的不該,就是不該讓妃嫣動情!"老祖指尖點在蕭萬人眉心,一縷黑氣順著天靈直貫丹田,"本座為了這具肉身謀劃已久,你竟然讓妃嫣妃嫣在你的眼皮底下動了情"

她丹鳳眼中倒映出萬鬼哭嚎的異象,"你說你想怎麼死?"

蕭萬人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彷彿每一根骨頭都在哀鳴。

他的元嬰竟被逼得浮現頭頂,那元嬰小人面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恐與痛苦,彷彿隨時都會崩潰消散。

蕭萬人艱難地抬起頭,望向老祖廣袖間翻湧的森羅永珍圖,那圖中彷彿有無盡的世界在生滅,每一幅畫面都蘊含著無窮的威壓,令他心神俱顫。

化神之下,皆是螻蟻!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迴盪,如同雷霆般震得他心神恍惚。

蕭萬人額頭上冷汗涔涔,嘴唇顫抖著,聲音沙啞而微弱:“老祖恕罪啊,是您親口說了不允許我們干涉妃嫣的任何事。”

他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有這道指令在,我們誰也不敢影響妃嫣啊……屬下……屬下實在是……”

“是嗎?”化神老祖微微眯起那雙丹鳳眼,眼中寒光閃爍,如同深淵中的冷月,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無盡的威壓,“你這是在怪我?”

蕭萬人只覺得胸口一悶,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身上,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連忙低下頭,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屬下不敢……屬下萬萬不敢……”

化神老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剖開。

片刻後,她輕輕揮了揮手,語氣淡漠:“退下吧。關於掀起各個修真界戰爭這一件事,可莫要再讓我失望。”

蕭萬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腳步踉蹌地退了出去。

他的背影顯得格外狼狽,彷彿一隻被狂風摧折的枯草,隨時都會倒下。

若是讓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