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都無法滿足的飢餓感所苦。

“不要緊的……只有錢包而已。”

“哈哈,你吃得這麼多,也是當然的。”

男人開著未必是玩笑的玩笑,在他眼前笑著。阿格尼也微微揚起嘴角。

然而,阿格尼發現了。

“你的手……是因為昨天的魔物襲擊嗎?”

男人吃飯時的左臂纏著繃帶但就算隔著繃帶,他也看得出來。

手肘以下的部分都不見了。

“是啊。我遇到的魔物裡有個力氣大得誇張的怪物,手臂直接連小圓盾一起被砍斷了。”

男人說完後開朗地笑了,但就算不願意,阿格尼也能感覺到他是在強顏歡笑。

“這樣啊,昨天才發生的事嗎?不,我被砍斷手說不定是前天的事。”

“……真是場災難。”

阿格尼猶豫著該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隻說了句老套的話。他不是那種在這種時候能說出體貼話語的人。

“在這種世道,只要當傭兵,總有一天會遇到這種事。小哥你也要小心啊……不過,這次光是打輸還能活下來就已經夠好了。”

男人揮了揮消失的手,笑了。阿格尼默默點頭,同意男人的話。

身為打輸的同胞。

不過,也身為立場壓倒性不同的同胞。

兩人再次開始用餐,沉默暫時充斥現場。

男人突然低語。

“……雖然不該說這種話……不過,我們為什麼能贏呢?”

男人的話讓阿格尼不知該如何回答,最後他做出什麼都不說才是最好的結論,默默地繼續用餐。

就在此時。

突然響起刺耳的鐘聲。

那是通知魔物來襲的鐘聲。

“該死,第二波嗎!?都打倒那麼多了,居然還有啊!我們這邊已經沒剩多少能戰鬥的人了啊!”

男人在眼前慌張時,阿格尼以驚人的氣勢清空盤子。

他草草咀嚼吞下食物後站了起來。

“喂,你要去哪裡?”

男人對搖搖晃晃離開桌邊的阿格尼背影喊道,像是在責備他逃跑,又像是自己也想這麼做。

“去戰鬥。”

以極為自然的態度離開餐廳的阿格尼,腳步中沒有赴死的覺悟與悲壯,卻帶著明確的意志。

“別去!會死的!至少等騎士團來支援之後再出去,不然只是白白送死!?”

這次男人純粹是擔心才大聲喊道。

阿格尼將貨幣放在餐廳的櫃檯上,回頭說道:“不用擔心,我這條命不值錢。”

儘管表情僵硬,阿格尼仍淺淺一笑。

“畢竟這是我的唯一優點。”

笑容中,只有漆黑的眼眸帶著自暴自棄與放棄的陰暗。

魔物的氣息從黃昏的彼方逼近。

數量不算多。前提是正常運作的都市迎擊。

在前天的突襲中防衛力被大幅削弱的穆魯特,面對從黃昏逼近的魔物群,很難說能平安的渡過難關。

站出來保護穆魯特的,是傷勢相對較輕計程車兵們,人數絕對不多。傭兵們比士兵們更現實,能動的人都逃走或躲起來了。

看著這次真的做好死亡覺悟計程車兵們,阿格尼從懷裡隨意掏出幾顆藥丸,放入口中。

他灌了口酒將藥丸吞下去,用手背隨便擦擦嘴角。

然後拔劍,邁步向前。

在周圍的人懷疑阿格尼瘋了時,他踏著穩健的步伐。

走向愚蠢至極的最前線……魔物群的正前方。

阿格尼無所畏懼。

因為他是不死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