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的靴底踏在內質網的鎏金地磚上,腳下濺起的核糖體像是撒落的金豆子。他仰頭望著足有三十三重樓高的粗麵內質網,那些嵌在牆上的核糖體工匠正叮叮噹噹地鍛造青銅禮器。雲曦突然扯了他一把:\"小心!你左邊飄著的是轉運亡魂的反密碼子!\"

只見一團半透明的水母狀生物從眼前掠過,王老五定睛一看,那水母傘蓋上竟刻著\"戊戌卜,王田雞\"的甲骨卜辭。他們身前百米處,十二根轉運肽鏈正託舉著青銅鼎緩緩升起,鼎身上的饕餮紋隨著呼吸燈般的光線明滅,竟像是在不停咀嚼空氣。

\"這不就是我們前年在首陽山挖出的司母戊鼎麼?\"王老五伸手要摸鼎耳垂下的轉運RNA燈籠,突然聽到頭頂傳來雷鳴般的呵斥:\"住手!那是要獻祭給端粒祖神的歲貢!\"

望向聲源處,粗麵內質網的瞭望臺上立著個三米高的鞘脂武將。這將軍頭戴核苷酸冠冕,鎧甲上鑲嵌的膽固醇結晶正折射出彩虹光暈,手中長戈竟是根活著的dNA雙螺旋鏈。

雲曦突然從包袱裡摸出塊潤玉笏板:\"這位門神且慢!我們是天官派來查驗溶酶體生辰綱的巡察使。\"只見笏板背面隱隱有噬菌體的尾絲紋路,竟是當日牧野之戰時武王賜下的信物。

鞘脂將軍的脂眼皮翻動兩下,突然盯著王老五腰間露出的銅鏽月令符:\"原來是你!去年中元節打通葉綠體商道的銅符道人!\"他邊說邊轉動長戈,dNA鏈突然解旋成扶梯,\"快隨我去見高爾基殿的尚書令,最近線粒體的質子關稅又漲了三成......\"

兩人跟著爬上流動的磷脂扶梯時,王老五聞到濃重的石蠟味。這些壘成城牆的磷脂分子間,竟用膽固醇當灰漿黏合。雲曦突然掐了他後腰一把,壓低聲音:\"看左邊貨棧!\"

一堆裝在小泡運輸車裡的轉運蛋白正在裝卸貨物,竟都是刻著噬夢蛛標記的青銅箭頭。最駭人的是一輛四輪輞車上,赫然擺著兩具纏滿甲基化封印的噬菌體屍骸。

\"到了。\"鞘脂將軍推開一扇鑲嵌鈉鉀泵的古銅大門。只見滿地螢火蟲似的Atp在翻滾,十八重玄關外傳來宣禮聲:\"巳時三刻,核膜渡口通關文牒過審七百二十冊——\"

王老五正要邁步,雲曦突然拽住他:\"等等!這些Atp在繞著我們左邊第三個線粒體打轉。\"她話音未落,大廳穹頂上的鈣離子鍾突然瘋轉,在地面投射出個猙獰的甲骨文字:囚!

\"快退!\"王老五抱住雲曦撞破側窗躍出,原先站立處的瓷磚突然伸出溶菌酶利爪。被他倆枕過的雕花木屏風簌簌脫落漆皮,顯露出覆蓋整個空間的訊號肽識別網——那哪是什麼尚書府,分明是噬夢蛛設下的蜘蛛牢籠!

街市霎時亂作一團。巡邏的核孔衛兵變成揮舞限制性內切酶的殺手,店鋪招幌落下甲冑士卒。某間鹽鋪突然崩塌,從中衝出七十二匹核苷酸戰馬,每匹馬眼中都閃爍著噬菌體的藍色冷光。

\"先去內質網碼頭!\"雲曦丟擲泛素標記的絲帕。那些追殺者的蛋白酶體頓時轉向絲帕,像是餓犬撲向肉骨頭。王老五趁機掠起放在驛站的車前草飛舟,此舟原是線粒體內膜雕琢的轉運工具,槳葉邊緣還綴著呼吸鏈的電子流珠。

就在飛舟掠過溶酶體臺時,王老五突然瞥見青銅鼎後方立著具千手觀音像。那觀音每隻手掌都託著個細胞器的微縮模型,其中一隻手中正是困著創世神的線粒體囚牢!

\"衝過去!\"王老五把全身Atp注入槳板。飛舟如離弦之箭般穿過銅鼎的饕餮口,迎面卻撞上漂浮的脂筏哨卡。五名鞘脂力士手持膽固醇長矛逼近,盾牌上\"有孚在道\"的爻辭刺得人眼疼。

雲曦突然將髮間玉簪擲向空中。簪身釋放逆轉錄酶的光束,照得整個內質網金光燦燦。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