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何人?!”

葉霽可還在震驚手中白旗之時,城樓上便響起一聲凌冽肅厲的聲音。

她抬頭,恰好對上說話之人的眸子。

只一眼,她便無法挪開眼睛。

城樓上,不知何時出現一男子,刀雕般的精緻面容,五官英俊,稜角分明,身著將軍鎧甲,手持紅纓槍。

只是,原本應當帥氣硬朗的他,此刻臉色卻蒼白異常,滿臉烏青,乾涸的嘴角泛起層層裂口,一看就是身染惡疾、長久纏綿於病榻。

如今能站在城樓之上,只是在硬撐罷了。

他,應該就是她未曾見過面的夫君,祈王穆君辭了吧。

葉霽可的心沒來由得緊了緊,看著城樓上的男子,胸口霎時間泛起一片酸澀。

鳳翎晦暗,盔甲破敗。

形銷骨立、形容枯槁。

堂堂將軍竟落得如此境地,他,當真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穆君辭,我是你老婆!”

葉霽可從車頂探出頭來慌忙出聲,可才說出口便頓覺不對,這古代人,應該不知道老婆是什麼東西吧,趕忙改口:

“夫君,我是你的妻子,祈王妃!”

“咻!”

她話音剛落,一隻利箭再次射來,而這次,更是直接貼著她的頭皮,射中她因為髮量稀薄而用來裝飾用的假髮髻上。

只聽“咚”的一聲,利箭插過她的假髮髻,再帶上從她頭上生生扯下來的幾根髮絲,狠狠的釘在車頂上。

葉霽可:“!!!”

“胡扯!我家將軍從未成親,哪裡來的妻子,戎賊都死光了嗎?竟派你一個女流之輩來這兒撒彌天大謊!

一個粗礦的聲音傳來,葉霽可抱發涼的腦袋抬頭望去,只見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衝著她怒斥著。

正對著陽光的緣故,她甚至能看見那人說話時嘴巴里噴出的唾沫星子。

“而且……”

“你們西戎長得好看的是都死絕了嗎?想演戲就找個漂亮的來,興許我們還能信上一二,可將你這個醜八怪派來是個什麼意思?”

當我家將軍是阿貓阿狗嗎?隨便來個女人就能配種?

葉霽可:“……”

那男人說話的聲音雖凌厲,可葉霽可一下便知此人中氣不足,肝肺虧損嚴重,也是個人高馬大的,只不過此刻瘦的臉頰凹陷,皮包骨頭。

看來,他們都已經感染瘟疫,而且病情已入肺腑,如今還這般威風凜凜的站在城門之上,是在做最後的堅守。

心頭酸澀愈發漫溢開來,她得趕緊為他們醫治才好。

“我有聖旨!”

“我和王爺是皇上賜婚,賜婚的聖旨還在我這裡。”

葉霽可說著,手下微動,從袖中掏出聖旨,高高的舉在空中。

“聖旨?!”

城門上眾人面色一凜,難不成她當真是祈王妃?

趙廣抓抓後腦勺,低咳兩聲後扭頭湊近穆君辭小聲道:“將軍,您成婚了?”

穆君辭臉色一沉,聲音冷冽道:“胡說!”

成沒成親,難道他自己還不清楚嗎!

只是他說這話的時候,身形不由自主的晃了晃,若不是趙廣及時攙扶,恐怕他一個不慎,便會跌下城門。

原本,他的身子已入了膏肓,下床都是困難。

可西戎已連著幾個月不敢靠近城池半步,如今卻貿然前來一巨物,裡邊還坐著一位女子,戎敵性狡,他不能不提高警惕。

所以,即便此刻高燒不退,他也必須站在眾將士前邊,有他在,戎狄休想踏入城池一步!

“可是那聖旨看著也不像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