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收了心思,垂眸在椅子上安坐著。

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她才聽見腳步聲,抬眼一看,便看見了繫著面巾的蕭茹。

姜念還未起身,就聽見蕭茹先發制人問道:“姜姑娘等在此處,可曾聽見什麼動靜?”

“什麼動靜?”姜念疑惑地看著蕭茹。

“方才我院子裡的狸花貓打翻了花瓶,不是什麼大事。”蕭茹解釋著,見姜念不再追問,她便主動說起今日的用意,“今日想見姜姑娘的,不是我,是瑾哥哥。”

“薄公子?”姜念故作驚訝。

“能入了瑾哥哥的眼,是你的福氣。”

“世上竟有蕭姑娘如此痴情之人,蕭姑娘鍾情於薄公子,卻肯替薄公子約見其他女子……”

“你!”蕭茹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而姜念,只當看不出蕭茹的怒氣。

福氣?分明蕭茹自己都不想要這福氣!

如此堂而皇之地想拿她做人情,想都別想。

她震驚又無辜地看著蕭茹:“蕭姑娘,我與薄公子私下裡不便相見。”

“既是我邀你前來,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蕭茹漸漸收斂了脾氣,她只以為姜念是羞澀。

姜念堅持:“我對薄公子無意,蕭姑娘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你當真對瑾哥哥無意?”

“往後蕭姑娘再下帖子,也恕我難以前來赴約,畢竟近日在議親,我也是頗為忙碌。”

蕭茹眼神一滯,重新打量了姜念一眼,她有幾分信了姜唸的話,故而放緩了聲音:“是我唐突姜姑娘了,我道歉。姜姑娘心思敞亮,和汴京城其他貴女都不同,不知我有沒有這個福氣成為姜姑娘的朋友?”

姜念含糊其辭:“滿汴京城誰不想成為蕭姑娘的友人呢?”

“瑾哥哥還在園子裡等著,我去同他解釋,姜姑娘放心。”

“那我便先告辭了。”

“好。”蕭茹應了一聲,看著姜唸的背影徹底消失後,她才解下了面巾,露出了留著巴掌印的紅腫臉頰。

一旁丫鬟不解道:“姑娘何必故意引夫人前來,捱了夫人這麼重一巴掌……說不定那姜姑娘是騙姑娘的,保不準她都聽見了……”

蕭茹勾了勾嘴角。

這是她的院子,她能不清楚偏廳能把正廳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嗎?

她要的就是姜念聽見!

“只有她覺著自己拿住我的把柄了,她才會把我當成自己人。”

“姑娘認為姜姑娘可用?”

“賞花宴那日,她三番兩次僅憑几句話就把落在身上的質疑都打消了,有幾分小聰明。她若真不想爭瑾哥哥的正妻之位,那便是我用來對付孟英英的一把好刀!”

“那她說姑娘痴情於薄公子,豈不是有意的!”

“是個有脾氣的。”蕭茹不得不承認,她那會子突然生氣,是因為姜唸的話成功噁心到她了。

“要不要奴婢找人去給她個下馬威?”

“不必,只盯緊她是不是真的在議親。”

蕭茹主僕倆說了好一會子姜念,這些姜念通通都不知道。

姜念出了永寧侯府後滿身的頹廢氣息:

“綠蠟,今日心情不痛快,我眼下也不想讓別人痛快。”

綠蠟方才被永寧侯府攔在門外,她並不知曉自家姑娘受了何種委屈,她關心道:“是蕭姑娘為難姑娘了嗎?姑娘莫氣……”

“她?那倒沒有。”姜念無精打采地倚靠在馬車壁上。

蕭茹先是主動示弱,又想拿她送人情,最後又假意示好,說好聽了是拉攏她,說直白些蕭茹就是想利用她。

算盤打得叮噹響,蕭茹還想拿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