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大門緊閉,姜念認認真真養起了傷,姜夫人不放心於是就在裴府住了下來。

次日一早,裴九如就把書案搬到了臥房外間,有裴九如盯著姜念喝藥,姜夫人才放心了下來。

兩人共處一室,互不打擾相處了三日。

直到第四日,姜念覺著渾身不適。裴九如在臥房外間十分安靜,只時不時響起書頁翻動的聲音。但她卻不好受了,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擔了誤人讀書的惡名。

她實在是百無聊賴,輕聲和綠蠟說:“給我拿些解悶的玩意兒來……”

綠蠟點頭,收拾了幾本話本子到姜念跟前,又遞上了幾件把玩之物後,綠蠟也惜字如金地小聲說:“姑娘,我去端藥。”

話落,綠蠟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臥房,哪怕她從外間經過,也並未發出一絲聲音。

而裴九如並沒發覺臥房裡少了一個人。他默了半本書後,頗為睏倦。本想和姜念打聲招呼再出去,但聽見裡間也有書頁翻動的聲音,他便也靜悄悄地出去了。

在外待了良久,裴九如忽然聽見臥房裡傳來一陣捂著嘴的驚呼聲。

“姜念?”裴九如立即折身推門而入,三兩步衝進了裡間,“可是心口……”

擔心的話戛然而止,裴九如滿目震驚地看向床榻上的人。

女子杏眼微顫,滿面潮紅,額頭上汗若霧蒸。她一隻手緊緊抓著玉如意,肉粉色的指節因太過用力而發白,另一隻手則是按在被合上的書冊上。

透過她的指縫,他能看見書名中有“情事”二字。

這柄玉如意,是他送她的生辰禮,她在做什麼!

裴九如緩了幾息才找回了聲音,他雖震驚,但怕自己又誤解了姜念,他啞聲問:“你這是在……”

姜念攥著書,搖頭:“沒什麼沒什麼,我擾著你了?我不出聲了!你放心!”

裴九如艱難地頷首,隨後飛速地轉身離開。

他急匆匆跑到院子裡,用力呼吸著新鮮空氣,若是姜念想,可以晚上和他說,她竟然……

看見綠蠟端著藥的身影近了,裴九如打住了自己的思緒。

“姑爺。”綠蠟行禮後,便進了臥房,“姑娘,姑爺怎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吹風?”

“大抵是學累了,好綠蠟,快快給我換個話本子!”

綠蠟偷笑:“姑娘嚇到了?這本‘屍棺情事’可是十大詭秘志怪話本之首!”

“看不了,血腥恐怖!”

姜念喝了藥,最後還是找了本風花雪月的才子佳人話本。待她看入迷了,便把裴九如忘了,壓根就沒意識到他很久後才又進了臥房溫書。

一直共處一室,但直到夜裡就寢時,兩人才又碰面。

姜念心有愧疚:“這幾日辛苦你了,明日我就讓我娘回姜府,你還是回書房專心溫書吧。”

裴九如頷首,垂眸看著她的心口,裡衣領口邊緣透出了些許白淨的束傷巾。罷了!她的傷勢實在不宜勞累,不能依了她!

“早些睡。”

“好的好的。”姜念也準備早睡,可她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金絲楠木棺材的蓋子忽然飄了起來,一隻白皙的手扒著棺材邊,無頭女屍費力地站了起來,是那被丈夫送人後慘死的女子,而那女子的另一隻手裡還提溜著自己的腦袋……

“裴九如,我睡不著……”

裴九如沉默不語,想裝睡,但他內心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圖在蠢蠢欲動。

良久後,他問:“為何睡不著?”

“我今日看了一本詭秘志怪的話本子,我給你講講吧。”見裴九如沒有反對,姜念便繪聲繪色地講起了故事,她甚至驚訝於自己竟然對每一個細節都記得如此清晰。

講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