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卻已經記不清這是他殺的第幾個人了,他就像一個機器,不斷地手起刀落。

他的內心在拼命地抗拒這種殺戮帶來的快感,可悠揚的笛聲如同魔音一般,不斷摧毀著他的心理防線。

這夢境裡的夢魔實力並不算強大,甚至在洪磊經歷過的夢境中都排不上號。

真正可怕的,是成千上萬的人,和人們心底的慾望。

出馬街道的鎮民可以作為大蛇的補給,青樓裡的玩客則變成了摧毀吳卻神經的利刃。

玉佩隨著吳卻的戰鬥在他胸口搖晃,每次接觸到他的胸膛,都會讓吳卻短暫的清醒一陣。

可正是因為這一時的失神,一個身材矮小的女人便趁機爬了上來,她沒有第一時間發動攻擊,而是藉著濃霧躲到了吳卻身後。

身前的人潮並不可怕,只要腹背受敵,便會十分危險。

吳卻趕忙收回心神,可在女人隱藏起來的瞬間,笛聲更甚,聲聲入耳,一時間屋內外的傀儡都暴動起來,人摔落階梯的聲音,傀儡們嘶吼吶喊的聲音,黑刀沒入身體的聲音不絕於耳。

吳卻一邊應對著漫天的人潮,一邊時刻提防著身後的偷襲,神經的高度敏感令他幾近崩潰。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瞳孔也爬上猩紅。

“嘿嘿,他媽的,等老子抽出手來,必先將你碎屍萬段。”

伴隨著神經的崩潰,他突然瘋了般衝著身後揮砍,隨即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

那女人藏在了他的腳下,敏銳地抓住了他鬆懈的空檔,佈滿尖牙的大嘴在大霧中迸發出銀白色的光芒,將吳腳踝部的一大塊肉蒯了下去。

吳卻有了刀具大師的加成,被攻擊的瞬間便找到了女人的位置,他身體扭轉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手砍掉了女人的頭顱,可踝部的傷口也讓他站立不穩,一個歪仄癱倒下去。

吳卻虛脫地癱軟在蛇尾上,大汗淋漓。

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這無窮無盡的傀儡啃食殆盡。

被咬斷腳筋的同時,劇烈的疼痛也讓吳卻冷靜下來。

他雙手平持黑刀,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最前排的傀儡猛地一推。

索性這大霧不僅矇蔽了他的視野,前排的傀儡受力,紛紛向後仰去,隨後傀儡大軍便猶如多米諾骨牌一般,順著鱗片咕嚕咕嚕地倒成一片。

見暫時延緩了傀儡大軍的攻勢,吳卻將玉佩貼緊自己的胸口,腦海中不斷思索著。

“一定......一定會有辦法的,是什麼?是什麼?”

“規則,規則,破解之道一定藏在規則裡......”

與此同時,黑刀也爆發出一陣嗡鳴。

伴著這嗡鳴聲,吳卻迅速地將青樓規則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聽到的一定是真的。”

“原來...是這樣麼?”

又看了一眼重新排好隊形向上攀爬的人潮,吳卻緊緊閉上了眼睛。

慢慢地,他感覺嘈雜的聲音逐漸褪去,只剩下那悠揚的笛聲。

“找到了!”

吳卻猛地睜開眼睛,看著即將抓到自己的無數雙手,縱身一躍。

“給爺死!”

他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雙手,持著黑刀,直直地刺向金蛇的眼眸。

悠揚的笛聲戛然而止,縈繞的大霧也驟然散去。

頃刻之間,猩紅的眼睛重新裹上清明,惡念籠罩的內心被恐懼替代。

地上的少年渾身浴血,顫顫巍巍,身邊的人看得清楚,卻再無人敢上前一步。

看不清的時候趨之若鶩,看的清了卻忌憚起來,也不知曉這大霧矇住的究竟是眼睛,還是人心。

吳卻沒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