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蟀看著肖霆戴著墨鏡坐在老闆椅上,手腕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塊山寨的金錶。

他壓著嗓子,用嘔啞的氣泡音對著面前的女孩兒說道:“美麗的小姐,請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我還沒走..這鳥人老闆架子就擺上了。”

張德蟀滿臉黑線地看著面前這廝,坨子捏得綁緊。

女孩顯得很害羞,她怯生生地說道:“我…我叫景,我的名字是疊字,今年19歲了。”

:“哦?井井有條的井麼?”

:“不是,是景色的景,因為我媽媽說我是這個世界帶給她最美好的景色.“

:“原來如此,那媽媽一定很愛你,有空叫著丈母孃,哦不阿姨一起吃個飯啊。“

:“我媽媽去世了。”景用極小的聲音囁啜著。

:“好啦,歡迎你加入黃昏便利店,你吃飯了麼?這裡晚上是自助售貨的,等會一起吃個晚飯吧。”

張德蟀見氣氛不對,趕忙岔開了話題。

:“謝謝.....“

晚上,三人坐在燒烤攤上,觥籌交錯之間,景景也開啟了話匣子。

據景景所說,她家住在下面的小縣城裡,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父親離婚後倒是會按時付撫養費,母女倆生活得不算殷實,倒也幸福。

可去年的時候母親得了多發性骨髓瘤,後面更是伴發了白血病。

她陪著母親來市裡做化療,可母親的病情進展太快,最終還是撒手人寰。

母親走後,她也沒有選擇回到老家,在市裡的酒吧做了一段時間服務員,因為受不了經理的騷擾和趴在馬桶上嘔吐酸水的夜晚,最終選擇了辭職。

正巧在她最迷茫,不知何去何從的時候,看到了便利店的招聘啟事,還有兩個正在撕扯的男人。

張德蟀不知如何安慰她,肖霆這時卻是有了腦子,他站起身舉起酒杯

:“為了黃昏便利店,乾杯!”

:“乾杯!”

從那天起,景景就正式開始了在黃昏便利店的工作。

她的加入無疑為便利店裡增添了許多活力,張德蟀也放下心事,無憂無慮地度過了一段時間。

愜意的日子沒過多久,就到了還最後一筆錢的日子,也到了張德蟀準備離開的日子。

其實他早有能力直接還清,按部就班也是因為知道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時間了吧。

張德蟀早早地起了床,漫無目的地在自己生活了近20年的城市走著。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經常訛的包子鋪門口。

:“壞了,引來了。”張德蟀暗道一聲不妙。

:“反正是最後一次了。”

在進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他還是抬腿邁進了店門。

剛走進門,就看見老闆一邊做著包子,一邊用警惕的眼神在店裡撇來撇去。

:“這老闆什麼時候警惕心這麼強了?”

張德蟀看著老闆的模樣,愈發覺得心裡沒底,便獨自找了個角落坐下。

只是,他總覺得老闆的眼神沒有看向自己,而是在看著另一個方向。

:“管不了這麼多了,今天這個糗我非出不可!”

張德蟀把心一橫,取了一籠包子和一杯豆漿,就坐在座位上大快朵頤起來。

捨生忘死的塞入最後一個包子,張德蟀奮力的咀嚼著,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只見那包子鋪的老闆洗了把手,拿著兩塊乾淨的白布墊在手上,撐開最上面的一大籠包子。

隨著熱氣騰騰的面香味兒在空氣中散開,一股青白色的蒸汽也蓋住了老闆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