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棋續那原本就不太高興的臉此刻更是垮的難看。

他朝著方琪蘅的方向走去,當走到距離方琪蘅兩臂遠的地方時,他終於停下腳步,挺直了身子,雙手垂於身側,接著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那動作一絲不苟,禮數週全。

方琪蘅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方棋續,目光從對方的臉龐緩緩移至身形,相較於之前方棋續確實是瘦了些,眼神中也少了幾分往日的神采。

其他並無大礙後又讓他退回去了。

莫名其妙過來轉一圈的方棋續又莫名其妙的坐到自己位置上。

就在這時,賀親王妃的聲音傳來:

“殿下,是剛見過秦側妃?”

方琪蘅微微一愣,隨即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問道:

“舅母和母親剛剛遇見她了?”

看到景雲舒和賀親王妃點頭,方琪蘅不禁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說道:

“東宮命案一事兒如今全權交給秦側妃處理,她方才過來也是給我彙報彙報事情進度。”

提及這個話題,景雲舒的眉便難以舒展開來,她今日進宮之事本就有三個緣由,而這其中之一就與東宮侍妾命案。

她下意識地將左手搭在右手腕戴著的那隻金鑲寶石鐲上,手指輕輕地小幅度輕釦著鐲子,那鐲子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薄顏乃是宮中禁藥,如今竟悄然出現在東宮之中還死了兩個侍妾,這事兒確實是需要徹查。這次只是死了兩個不重要的侍妾,若不徹查誰也無法預料下一次遭殃的會是誰。不過殿下怎麼把皇后牽扯進來了?”

這著實讓景雲舒感到不滿。

皇后這人向來算不上聰明,若是讓她介入其中,胡亂插手,指不定會給她女兒使多少絆子、穿多少小鞋呢。

然而,方琪蘅卻有著不同的看法。她緩緩地拿起茶盞,用茶盞蓋輕輕地撥弄著手中的茶水,神色淡然地說道:

“母親此言差矣。皇后娘娘乃太子的親生母親,薄顏又是宮中的禁藥,這兩者之間無論哪一個與她扯上關係,身為後宮之主的她都不可能坐視不管、袖手旁觀。”

“既然她遲早都會插手進來,那倒不如早早地讓她去處理這件事情。反正也算是他們自己狗咬狗,最終的結果究竟如何,其實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說罷,方琪蘅拿著茶盞蓋的手輕輕撥弄著手裡的茶水。她那秋水般的眼眸之中,隱隱閃過一絲極為不易察覺的冷意,那冷意如同冬日裡的寒冰,在眼底瀰漫開來。

這事兒不鬧大就是東宮內部的小事兒,頂多就是她被罵兩句心胸狹隘不容容不得人的閒話而已。

可忍下來的隱患是日後若是宮中再出現任何一起類似薄顏這般的案子,那東宮必將成為眾人首先懷疑的物件,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將會時刻縈繞在心頭。

如此麻煩的事情,這麼麻煩的事情當然就得鬧大咯,鬧大了那就不只是東宮的事情了!

袖手旁觀?

隔岸觀火?

方琪蘅心中冷笑連連,一個都別想獨善其身,大家都得捲入這場風波之中。

那茶水的漣漪緩緩盪漾開來,模糊不清的倒映出方琪蘅那不帶一絲情感的眸色,那眸色中透露出方琪蘅自己都未察覺的狠厲。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死上那麼幾個人,也並非是什麼不能接受的壞事,

前朝後宮分開兩股線合起就是家族。

雖然她明白女兒的意圖是想要將這件事情擺到明面上來,讓一切都暴露在陽光下,以絕後患。

但景雲舒身為長輩,還是覺得這步棋走得有些過於激進,不夠穩妥。

她正欲再勸說幾句,卻突然看見自家弟妹瘋狂地向她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