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自以為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殊不知,他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無誤地傳入了主僕三人的耳中。

雖然深知助手所言不無道理,但閆子陌的臉色依舊陰沉如水。他強忍著內心的不滿,冷冷地看向面前的方琪蘅,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請”。

和梅雪的冷靜不同,清秋跟在幾人身後看著缺胳膊少腿計程車兵們心裡一陣發酸,這些都是為他們寧朝拋頭顱灑熱血的邊關戰士呀!他們代代長在邊關守護國門,不讓寸土。

某些人怎麼敢的對他們這些人出手。

大抵是因為看到方琪蘅每日前來傷兵營幫忙,閆子陌對待她的態度也逐漸有所好轉。

甚至有時候,當他看到方琪蘅在處理傷者傷口時手法略有不當之處,還會忍不住暴躁地開口指點一二。

而能夠被准許留在傷兵營協助救治傷員的方琪蘅,對於閆子陌時不時的挑刺,倒是表現得毫不在意。

畢竟從事醫生這一行,每天面對那麼多生死攸關的狀況,幹這一行的壓力大正常,罵就罵吧。

況且,在她看來,閆子陌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大夫罷了,就算再怎麼生氣,難不成還能真的跳起來給自己一頓暴揍?

身份上不允許武力上也不允許,所以,隨他去罵好了,權當耳邊風就行。

這天方琪蘅如同往常一樣,帶著清秋二人來到了傷兵營。

然而,就在她半隻腳踏進營帳大門的時候,意外發生了——只聽得“砰”的一聲悶響,方琪蘅與一個正準備出門的身影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由於事發突然,兩人都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於是乎,方琪蘅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對面的人手裡的東西掉落在地。

待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之後,才發現眼前站著的正是一臉黑線、眉頭緊皺的閆子陌。

他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呲牙咧嘴揉著額頭的方琪蘅,嘴裡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彎腰抱起掉地上那個裝滿藥草的箱子,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帳篷。

望著閆子陌離去的背影,方琪蘅不禁感到一陣莫名其妙。她轉頭看向身旁同樣一臉茫然的清秋,疑惑地問道:“他剛才是不是罵我來著?他罵我啥了?”

清秋先是猶豫了一下,隨後小聲回答道:“他好像說……說殿下您還有方家的人,都是些不長眼睛的傢伙。”說到這裡,清秋似乎覺得有些憤憤不平,不由自主地又補充了一句,“哼!天天垮著臉罵罵咧咧地也不知道以後誰眼瞎會要他。”

聽聞此言,方琪蘅和梅雪不禁面色古怪地瞧了一眼正在破口大罵的清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便沒有理會她,徑直走了進去。

進入屋內,只見裡面的人將目光投向這主僕三人,幸災樂禍地問道:“你們又擋住他的路了?”

接過梅雪手中提著藥箱,方琪蘅在方棋斐身旁坐定,開始仔細檢視起他身上的傷勢來。

邊檢查邊略帶嗔怒地埋怨道:“二哥一大清早得罪他做什麼?這下可好,連我都跟著一起遭罪,平白無故地捱了一頓白眼。”

方棋斐卻是一臉不管我事的樣子笑著道:“整個軍營之中,除了他的師父,還有誰膽敢得罪他呀?我不過是今日清晨前去視察手下士兵操練時,見他們有些動作不夠規範,一時沒忍住上手多指點了幾下罷了。誰知正巧被路過的他給瞧見了。等我返回營帳之時,又因為沒有留意到他放置在地上的藥箱,不小心一腳將其踢翻在地。唉……”

聽到這裡,方琪蘅忍不住乾笑了兩聲,處理傷口的動作用力疼得方棋斐呲牙咧嘴的。

原本她還真以為是閆子陌一大早就發瘋呢逮誰罵誰,沒想到是自家的先犯了賤。

她撇撇嘴說道:“先是不遵醫囑出去亂晃接著又把他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