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棋衡坐在這個有著一面類似於銅鏡,卻遠比銅鏡鏡面更清晰的桌子前,看著自己額前紅腫的地方,滿臉驚恐。而她身後的床邊坐著一個正雙手抓著頭髮,滿臉煩躁的少年。

方棋衡聽不見少年在背後罵罵咧咧的到底在罵什麼,因為她現在仍沉浸在十分鐘前發生的事情裡。

十分鐘前,方棋衡站在臥室窗前,開啟窗戶,打算運用輕功離開這個她莫名其妙出現的房子。然而,想象中的身輕如燕、飛簷走壁並沒有出現。隨著“咚”的一聲巨響,她重重地跌倒在窗外的平臺上,臉朝下的姿勢讓她的額頭直接與地面來了一次親密接觸,鼓起了一個大紅包。

她整個人還處於震驚之中,完全無法接受現實時。樓下聽到巨響的少年迅速爬上樓,衝向陽臺。當他看到正以一種非常不雅觀的姿勢趴在臥室窗外陽臺上的方棋衡時,方敘那稚嫩的面龐瞬間充滿了絕望。他看著眼前的姐姐,無力發揮方敘只能先將趴在地上毫無動靜的人扶起來。

“我的輕功沒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方棋衡站在原地,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一聽見輕功方敘率先發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方琪蘅你夠了,你還沒瘋我要先瘋了,你饒了我吧!”嗷嗚了一嗓子後,徹底死心的撲到床上,企圖用被子矇住頭來逃避現實。

但不到三秒,他就又爬了起來,面色正經地看著自己的親姐:“我知道你受不了爸媽私自改了你的志願,但現在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你能怎麼辦?跳河都做出來了......”

方棋衡立刻打斷方敘的話,糾正道:“我沒跳河,我......”

“我知道,救人是吧,你個旱鴨子你跳水救人?哎喲我個老天爺誒方琪蘅你沒被落水的人拖累淹死也真是上天眷顧了,說不定我們家的祖宗十八代在下面腦袋都磕冒煙才保住你這一條狗命。結果落個水回來跟換個人似的,該不是中邪了吧!”方敘越說越氣,最後忍不住開始埋怨起了自家祖宗,懷疑是不是撈錯了魂兒,不行不行,相信科學相信科學。

方敘的“換人”兩個字聲音雖小,但方棋衡還是聽到了,她抬手摸了摸額頭上鼓起的大包,心中滿是驚愕。

實在不願再聽這尚未變聲完畢的噪音在耳邊嚎叫,剛剛那句話換人猶如醍醐灌頂,讓她如夢初醒。此刻,她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來理清思緒,弄清楚“換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以及為何自己那身出神入化的輕功會突然消失不見,自己到底來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朝代什麼樣的地方,自己到底又成為了誰。

被趕出房門的方敘走了兩步後,又轉身回到儲物間,取了三支香,點燃後恭恭敬敬地向離世的奶奶祭拜,嘴裡還嘟嘟囔囔的講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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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喲我嘞個親孃耶!”方琪蘅一邊提溜著大裙襬,一邊在明月照堂的巷子裡狂奔。那速度比方琪蘅在電視上看奧運會搶世界冠軍還快,她現在就好像後面有一群惡鬼在攆她似的。

事實是後面一群比惡鬼還嚇人的東西——一群提著長刀追殺她的殺手。

想當年,方琪蘅連800米長跑都沒有跑過這麼好的成績。以前上學的時候,體育老師總是會嚇唬他們:“你們要是再不快點跑,後面的惡狗就要追上你們啦!”或者說:“你們看看,後面的變態殺人犯已經快要抓住你們了!”可是現在,方琪蘅卻覺得這些話一點也不好笑,因為她身後的那些蒙著臉、看不清面容的殺手們,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她扭過頭去看了一眼,頓時嚇得渾身發抖,腳下的步伐也倒騰的更快了。

方琪蘅一邊拼命地奔跑,一邊求神,可惜的是,這裡似乎是一個死衚衕,周圍一片寂靜,沒有神回應她的求救。眼看著殺手要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