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晚的“月亮”(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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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明逸離開翰林院之前,李嵩看他滿眼失望的眼神,令施明逸心中十分難受。
一進到大理寺的審訊室,施明逸就十分配合的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全盤托出。
他說自己原本是打算放毒蛇,神不知鬼不覺的咬死呂明德,結果當他將裝著蛇的罈子開啟後,由於自己害怕,不敢再伸手進去將蛇取出來,因此不得不改變計劃:
他知道呂明德一直都很願意去隔壁的修撰值事房,親近連鈺,許是因為對方三元及第的名頭,又或許是出於仰慕,總之,他相信,如果事關連鈺,呂明德相信的成功率會更高一點。
他以連鈺編纂的書冊為範本,暗中模仿了連鈺的筆跡,寫下了那張邀請呂編修到後庭假山池一敘的紙條,並悄悄將那字條放在呂編修的桌子上後,
之後他便避開人前,暗暗跑去後庭,埋伏在亭子後的假山旁,等呂明德到了亭子之後,伺機將呂編修推入湖中。
證據早已蒐集齊全,犯人如今也十分配合,大理寺卿寧世昌在抓到人的當天下午下值之前,便將物證,證詞全部落實,很快將此案件寫成奏摺上呈皇帝,請求聖上裁決。
內閣對於施明逸之流多年無凸出實績的,並無深刻的印象,在看到寧世昌的奏摺,只簡單落下“貶為庶人”的擬票後,便將擬票連同原奏章,隨著另外幾十份奏疏一起,抬到了皇帝的書案上。 皇帝面前的小山,馬上又多出了幾座。
此時他手中還在批改著三日前的奏摺,而今日新呈上的奏摺就已然送到了,皇帝覺得手中的硃筆彷彿突然附了魔一般,千斤一般綴著他的手腕,他心內一煩,撂下硃筆,去御花園紓解煩惱去了。
兩日後,在朝會的前一日,百官均收到了自己近段時間上呈的奏摺的批紅,各個心內本還詫異於皇帝突然直線上升的批覆速率,轉而又為皇帝開始重視臣子的奏疏而開心不已。
這日下值後,連鈺依舊坐在車內,挨著冰盆,閉目養神。
“老爺,您怎麼這麼想不開啊?現在您沒了官職,讓我們母子三人可怎麼活,誒呦,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突然街邊一陣婦人尖銳的哭鬧聲,吵得連鈺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她本對外面的聲音不感興趣,也未曾動心思要看外面是何人在喧譁,
但之後響起的一把熟悉的男子的聲音,讓連鈺不由得睜開了眼,她撩開車簾,看向聲源方向,
“吵什麼吵?還嫌我現在丟臉丟的不夠嗎?給我小點聲。”
男子的聲音聽著極其不耐煩,威脅意味十足,
“老爺,老爺,您別丟下妾身,老爺——”
連鈺撩開窗簾時,正好看到,在與長麟街相交的一條橫街盡頭,一男子正氣急敗壞的快速向前奔走,
他後面婦人牽著一個,抱著一個,略顯焦急的呼喚著前面的男子,而那男子,不是前幾天從翰林院押走的施明逸,又是誰?
連鈺輕輕嘆了一口氣,放下簾子,重新坐正:
連鈺管不了他人之苦,不論施明逸在翰林院做官時,做得有多麼好,多麼受李大學士看重,但此刻眼前的施明逸卻不是一個可讓人信賴的家庭頂樑柱。
“誒,不值得呀。”
連鈺最後嘆了口氣,重新閉上了雙眼,不知連鈺是在說施明逸的做法不值得,還是施明逸並不值得別人的同情。
最終,沒有答案,連鈺的馬車不曾停下過,一直緩慢得駛向前方。
連鈺回到府中,用過晚膳後,如往日一樣,坐在院中,邊飲茶,邊等著屬下來彙報。
時間已經進入六月,晚上也開始悶熱起來,今夜無月,連鈺讓人在茶桌上點了一盞燈籠,從院子上方看去,彷彿月亮落在了連鈺身側,照亮了她周身的黑暗。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