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地上的明祿,轉身面向皇帝,

“父皇,兒臣有理由懷疑,明尚書是想為自己爭取時間脫責,

從一開始,明尚書就一直在誘導父皇,敲登聞鼓的冤民不可信,兒臣的請求不可聽,唯有他明尚書的諫言才是可信的,”

明祿立刻喊冤,但太子沒有絲毫影響,繼續說道,

“這名女子,身上都是泥漬,面容髒汙,還散發著濃烈的怪味。

若說底層流民皆是如此,但這位姑娘她可是官宦人家的女子,能落得如此狼狽的形容,難道不正說明,其身上冤情之大?”

太子頓了一頓,再次揖禮道,

“父皇,兒臣如此說,因為手中有證據,可以證明今日明尚書確實是想矇蔽聖聽,耽誤聖裁的時間。”

“哦?太子手中是什麼證據?呈上來看看。”

皇帝聽著很感興趣,立刻吩咐成恩到太子身前來,然而太子並沒有立刻從袖帶中取出東西,而是躬身繼續說話,

“父皇,兒臣在呈上證據之前,有一請求,請內閣將明尚書近期呈遞的奏摺取來。”

皇帝不明白太子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是很配合的讓白勝去內閣取來了明祿的奏章,放到成恩的手裡。

直到此時,太子才將藏在袖帶中多時的一封信拿了出來,信封上僅有兩個字“梁安”。

“梁安?是梁安府?”

接下來是拆開信封,展開信紙的聲音。

良久,皇帝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信的內容,太子是看過的,並不需要這麼長時間,他抬起頭一看,果然,皇帝正臉色難看的看著手中的兩樣東西,

一份是太子給他的信,另一份就是明祿的奏章。

太子對皇帝的個性應該算是最瞭解的人之一,他明白,皇帝此時的心裡,憤怒值正在急速上升,他需要再等一等,

等到皇帝的憤怒值達到最高的那個時間點,讓皇帝重新審視當下的情況。

殿上落針可聞,成恩垂著頭目不斜視,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下一步動作,

但皇帝並沒有及時做出反應,來拯救殿上惶恐的等候的所有人,

越來越清晰的呼吸聲,和殿上越來越冷的氣氛,是皇帝不斷變冷的目光,

奏章被猛地扔到太子腳下,隨之而來的,還有皇帝沉重的呼吸聲,太子知道,

皇帝最憤怒的這個時間點到了,

“父皇,兒臣本來對於書信也是持懷疑態度的,因此,本也打算在早朝後與父皇商議一下,

看是否需要仔細調查一番,以免冤枉了明尚書,

畢竟他在朝為官多年,勞苦功高,若是因為這樣一封來歷不明的信件,寒了一位良臣的心,得不償失,

但是今日明尚書在殿上所言,卻讓兒臣突然想起手中的這份信件,因此開始思考,到底算不算是兒臣多想了。

思慮良久後,還是決定,呈遞給父皇,讓父皇當場判斷,這——

應是最合適的辦法。”

太子說完,微勾起唇角,眼神看向皇帝的方向,

在太子看不到的身後,明祿嘴角泛白,伏著地的雙手,在袖中不自覺的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