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孩子能有這份心,這是咱們的福分,你看你兩個哥哥家的,嘿,抽著不走打著倒退,孩子都會打醬油了還要讓我頭疼——”

之前知道老爹是要面子的人,杜小妹才把請他來說成是鄭建國的孝敬,只是這會兒又從老爹話裡聽出些許落寞,便知道是說鄭建國再有本事那也是老鄭家的,享外孫的孝敬拿外孫的錢去顯擺,天底下可沒有這個理兒。

以前的時候,杜小妹壓根不會去想人家話裡藏著的意思,直到上次鄭建國說要給杜世鬥提下兩個兄長借錢的事兒,她才發現這個兒子心中竟然能想到這麼深,換到其他家庭裡,借給你錢就知足吧,還要我為你借錢幹壞事兒負責?

然而現實是,老爹竟然真為建國的孝心不安。

合著建國孝順您,還錯了?

杜小妹強壓下心中的不快,側臉看了下老爹花白的鬢角,接著又想起那倆好吃懶做的兄長,陡然間明白過來這是老爹在氣杜家的子孫沒本事。

想到這裡,杜小妹先前心中的不快瞬間消失,開口道:“爹,兒孫自有兒孫福,您又不是沒盡力,當年蟈蟈說要錢買書的時候,我和他爹也遲疑過,你說馬上畢業要回公社了,還要那書做什麼?人家想考工人的知青都考不上——”

正低頭走路的杜世斗轉過了頭:“那是他開竅了,以前蟈蟈在大人面前畏畏縮縮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那性子蔫的三腳踹不出個屁來,不過現在你也管不了他了吧?”

“管他?”

杜小妹搖了搖頭滿臉苦笑:“我連自己都管不了,就和我先前開解您的那樣,我知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可每當看到超超和楊娜,我就會想建國和卡米爾的事兒,你說要是楊娜醒來了,他這個日子該怎麼過?”

差點說你這不是也知道說起來容易做就要掉鏈子,杜世鬥卻並未說出口:“我感覺蟈蟈這麼聰明,應該能解決他所遇到的問題,先前吃飯時秋花不是說了,這邊的女孩連親都沒定的就可以和人同居,咱們孩子的想法咱們都理解不了,相信他吧。”

不相信又有什麼用呢?

杜世鬥不知道的是,杜小妹先前那話只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自打鄭建國考工都沒參加的考上大學,這個兒子就再沒和她談論過什麼,學習上她是不清楚,可生活上也沒再說過,就好像是那次要錢買書,是他向身為母親的自己最後一次要求。

只是生活上不說也就罷了,連未婚生子找媳婦也沒說過,這就讓杜小妹心裡有了疙瘩,看看旁人的家裡,這種事兒哪個不是母親忙前忙後的當家做主?

再加上杜小妹在首都做手術時都是楊娜忙前忙活的在照顧,現在楊娜給鄭建國生了個兒子也擋不住他再找的心,這有本事有錢的男人——

腦海中閃過正在餘泉師專上學的鄭富貴面頰,杜小妹即便是面對著老爹,也知道這個話題並不適合去說,因為這個爹也是男人。

懷著對鄭建國和鄭富貴的怨念,杜小妹帶著杜世鬥到了三米多高的溫室大棚裡時,城堡的花匠正在裡面忙碌。

而看到掛在枝子上西紅柿的杜世鬥已經傻眼了,雖然先前吃的麵條裡就有西紅柿,可寒冬臘月天的能親眼見到掛在枝子上的,這還是他這一輩子做夢都沒想過的景象

眼瞅著老爹的震驚模樣,杜小妹到了旁邊開口道:“爹,你說這些西紅柿要是拿到家裡去賣,人們會花多少錢買它?”

“兩毛?”

下意識的轉過頭說了,杜世鬥接著搖了搖頭打量過四周的大棚道:“這些應該不便宜吧?”

發現老爹也有成本概念,杜小妹也就沒讓他再猜測下去:“怎麼也在5毛錢以上,而這還是出棚的價格,要運輸到其他地方,價格肯定只會更高——”

“噢,這點我倒是沒有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