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有良推門進來,兩位經理副總已是打起來了,你拽我的領帶,我薅你的頭髮。戰況之激烈給孟有良驚得目瞪口呆。畢竟這兩位平常好的可是能穿一條褲子。

「小孟」

身後傳來聲音,孟有良回頭,見來人是何柏樹,慌忙讓開堵在會議室門口的路。

何柏樹是來送資料的,有關海城和香丘的未來幾年發展計劃。

馬濤接了,攤開在桌面,一頁一頁地翻。

那邊,吳雲飛和陳卓還在打。

一目三行,資料二十分鐘看完,馬濤抬眼,「行了。」

打鬥戛然而止。

吳雲飛整理掉了三釦子的襯衫,陳卓兜裡掏出梳子鏡子,對鏡梳頭。

「海城是很誘人吶,」馬濤摩挲著下巴說,聽到的陳卓兩眼一亮,收了梳子鏡子,「但是,」換吳雲飛眼亮了,「咱們鬥不過,沃瑪爾、杉姆,還有大閏發、盒馬先生,咱們一個也鬥不過。」

馬濤是可可市有名的企業家,也僅限於可可市,他口中的那些超市是全國乃至全世界有名的大超市。

陳卓兩眼迅速灰暗。

吳雲飛洋洋得意,掉了三釦子的襯衫都擋不住抬頭挺胸。

馬濤繼續說,「香丘四線城市,是挺窮的,不過民風淳樸,且新上任的市委對於利用不正當手段謀取營生的所有人、店,深惡痛絕。」

至此,陳卓蔫了。

吳雲飛如鬥勝的大公雞,雄赳赳氣昂昂出了會議室。

孟有良和何柏樹也在馬濤的眼神示意下離開。

馬濤坐到陳卓身邊吳雲飛剛才坐過的椅子。

他說:「阿卓,對不住,哥食言了。」

陳卓是名牌大學畢業,以他的學歷和能力進個世界五百強是不成問題的,當初來馬濤的公司應聘純純是為刷級,在待了半年提出離職後,馬濤一番花言巧語畫大餅給人愣留了下來。

而馬濤那天的大餅之一是,日後定會在海城開一家屬於我們的大超市。

陳卓是名牌大學畢業,名牌大學是海城的名牌大學。

陳卓是山溝溝裡出來的,家裡不是一般的窮,苦讀多年考到海城以為輕鬆了,沒想到那才是地獄的開始。

海城排外,海城物價高,陳卓和同學一起逛超市買生活用品,陳卓忘了從家裡帶毛巾,在放毛巾的架子挑選半天越挑越心驚,最後選了一塊巴掌大的毛巾結了賬。

那其實不能稱之為毛巾,那多是人們買來充當擦汗的帕子用的。

就那麼一塊小帕子,十九塊九,陳卓一週的飯錢。

那塊帕子陳卓用了整整四年,到畢業已完全辨不清帕子原本的面貌。

陳卓苦,陳卓恨,他不想未來的千千萬萬的「陳卓」和他一樣,一塊帕子做毛巾用四年。

「不怪你,是我考慮不周。」陳卓說,「我一門心思想在海城開,卻從沒想過開了後該怎麼辦。」

海城超市何其多,其中單海外控股的兩隻手數不過來。

屹立幾十年甚至數百年不倒的品牌,不是來自小地方的傢伙能幹得過的。

死老鼠,不過兒戲。

「阿卓,哥向你保證,以後總有一天我們的愛麒會開到海城。」

「不止海城。」

馬濤望著陳卓說。

64

這天馬濤到愛麒巡查,聽到水果區的大姐和生鮮區的在聊天,他以為會聊工資或者抱怨顧客多累什麼的,沒想到是:

「噯,你說咱們這超市為啥子叫愛麒?」

「馬總的兒子叫馬麒?」

「我剛來的時候也是這麼覺得的,不過我聽說咱們馬總至今未婚吶。」

「不能吧,咱們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