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日軍的炮火暫時偃旗息鼓,打了一晝夜,日軍的炮兵也要睡覺。

按照死啦死啦的意圖,現在他們就可以撤退了,在反斜面死守一晝夜,延遲日軍一天的時間。

蘇揚推算的是,在鬼子到達反斜面陣地時的最後一個難民現在應該也走過行天渡了。

“那啥,那個死啦死啦說了,他在南天門等你兩天,你不來,他就不撤,哪怕行天渡給炸了他都不過江,兩天後,如果鬼子到了,那就說明你完蛋了。”

“這偽團座還算重情義,沒把我賣了自己去東岸邀功。”

於是蘇揚準備撤退了,傷員已經被當地人組織的擔架隊早幾個小時朝南天門方向運送過去。

趁著天還沒亮,在日軍再次組織炮火覆蓋之前撤退,到達南天門的機率還是很高的。

一晝夜戰鬥,老兵戰鬥群總共傷亡200多人,除去被運走的傷員和一些逃兵,只剩下50多人,如果不是進行的反斜面防禦,恐怕到了晚上400多人就已經全部消耗殆盡了。

這時候還能聽見不同方向傳來的炮聲,通向松山和惠通橋方向的戰鬥還在繼續,還有小股潰兵在抵抗,可是蘇揚知道,再過幾個小時,日軍前鋒就會出現在松山山麓,惠通橋會被炸燬。

一行人跋涉到下午,很多人都已經走不動了。

阿譯更是累的直哼哼:“迷糊,我要不行了,我真的是不行了,我從來沒有這樣在戰場上轉進過。”

“營座,你可真會用詞嘿,逃命就是逃命,還用說轉進,我們轉進了幾千公里了,現在從緬甸轉進回來了。”

蘇揚丟給阿譯一根樹棍,告訴他如果跟不上,那麼真就埋在西岸再也回不到上海了。

郝獸醫的體力要比阿譯長官充沛的多,56歲了,在戰場上搶救傷員結果被裹進了潰兵潮,從大西北退到了大西南,要說他體力不好,那早就駕鶴西去了。

“也不知道禪達那裡的江防怎麼樣了?”

“放心,只有川軍團在,但凡鬼子一個大隊衝到東岸,虞嘯卿和他的精銳們就得灰飛煙滅。”蘇揚再一次說出來了他的預言。

“哎哎哎,迷糊你個烏鴉嘴,呸呸呸,你個缺德玩意說什麼不好,非說這個,我老婆孩子都在對面,萬一讓你說中了,我整死你。”迷龍咋呼道。

蘇揚看出來迷龍的想法,他最原始的願望現在已經刻在了臉上,於是打趣道:“迷老闆迫不及待想過江,就是要進入溫柔鄉,溫柔鄉里有什麼?”

“老婆孩子熱炕頭……”一群潰兵起鬨道。

“東北虎已經急不可耐的要去找緬甸小貓的啦,你看他臉上表情的那個樣子,已經都急不可耐了。”蛇屁股臉上賤兮兮的。

眾人一陣的鬨笑。

迷龍的臉已經變黑了,本來他的臉已經黑的反光,現在再一紅,就像一個大茄子。

“哎哎哎,你們這幫缺德玩意,老子撇家舍業的帶著隊伍殺過來,現在一個個的都裝大尾巴狼。”

眾人再次哈哈大笑,所有人在通向南天門的盤山路上開車的速度都差不多到了180邁,有人甚至開到了200。

蘇揚開車也是個高手,這個來自於他在大學宿舍的寢室夜談,而且隨著社會的進步,開車技術這種亞文化在80年之後也是一直在進步的:“迷老闆一身腱子肉,可是到了緬甸小貓那裡,東北虎可就被榨成細狗啦。”

一說到迷龍成細狗,畫面感可不是一般的強。

“真是粗俗至極,有辱革命軍人之形象,影響抗戰之士氣,粗俗,粗魯。”阿譯顯然認為現在這個話題在他看來真是特別的不堪入耳。

“癟犢子營長又在裝犢子了,還革命軍人,仗是你打的?鬼子是你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