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早晨,天還沒亮,窗外是一片濃重的灰藍色。

寒風呼嘯著掠過屋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窗戶上結滿了厚厚的霜花,偶爾幾片樹葉被風吹著拍打在窗戶上,打出“啪嗒”的聲響。

屋外冷得刺骨,但華遠盛家的廚房裡,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熱鬧場景。

廚房的門緊閉著,從門縫中透出一絲暖意。

灶臺上的大鐵鍋正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鍋裡盛滿了冒著泡的糖漿。

旁邊臨時搭起來的另一口鍋中,炒好的米泡散發著獨特的米香味,瀰漫在整個廚房裡。

灶臺前,華和秋正忙得不可開交,佈滿老繭的雙手拿著大鐵勺,不停翻動著鍋裡的糖漿。

明明是深冬,她的臉上卻掛著幾滴汗珠,頭髮被汗水打溼,微微貼在前額上。

旁邊,身著深藍色棉襖,將袖子擼得高高的華梨初正拿著菜刀,將早已做好的米泡糖切成同等大小。

華安桃帶著李向文李向武,坐在桌子前,將切好的米泡糖一一包到油紙裡。

簡單的動作,因為需要重複大量的做,顯得也不那麼輕鬆。

沒過十來分鐘,華安桃就會站起來,接替華梨初,讓她去包油紙,自己來切。

最小的李向學往灶臺裡塞了根手粗粗的柴火,確保火的大小無誤後,連忙跑出廚房,給另一灶臺加火。

原來,為了趕工,華遠盛帶著李良平,在暑假時做涼粉,臨時搭起來的灶臺前做米泡糖。

突然,華梨初停下手上的動作,看了眼手上的表:

“呀,快6點了,都忙了一夜了,大家都休息休息,吃個早飯。不然,一會拿貨的人來了,咱又得忙了。”

華梨初不說還好。

一說,廚房裡立馬響起幾道雷鳴般的聲音。

華安桃看著房間裡堆滿的籮筐,裡面裝的都是已經用油紙包好的米泡糖,一封封的,彷彿閃著金光。

起身開啟最小的那口鍋,鍋裡盛滿了白花花的米粥,粥已經熬得濃稠,米粒幾乎化開,表面浮著一層細膩的米油,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又彎腰開啟灶臺旁,特意用鍋爐煨著的小陶罐,裡面裝著圓滾滾的雞蛋。

華梨初姐妹兩拿起碗裝粥,又給每個人發了2個雞蛋:“先吃著墊墊肚子。”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了嚴茉莉熟悉的嗓音:“我進來了?”

她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也跟著兩隻小尾巴。

母子三人手上端滿了東西,都是早餐。

將東西放下,嚴茉莉就回去了。

飢腸轆轆的華和秋喝下一口滾燙的白粥,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舒服!”

華安桃莞爾一笑:“好喝就多喝點!”

說起來,華梨初原本是打算將米泡糖的製作方式教給華和秋,讓她跟涼粉那會一樣,回家做好,批發給村裡人賣的。

可華和秋死活不肯。

非說什麼:“暑假那會我家窮,厚著臉皮佔了你不少便宜,卻沒幫上什麼忙。

現在雖然依舊窮,但沒有這樣的事!

你忙不過來,我就得留下來幫忙!哪能總佔你便宜!”

華梨初驚呆了,小姨有多愛錢,她是再清楚不過的。

“你考慮清楚了?要是留下來幫忙,可就錯過了一個掙錢的機會!不是10塊,也不是100,很可能是一千哦!”

華和秋心疼,卻不後悔:“安山夫婦不也沒掙涼粉的錢嗎?上次她們幫忙,這次換我!”

不僅如此,她還反過來寬慰華梨初。

“誰說少掙了錢?我留在這裡,能多做不少米泡糖呢!你批發給村民,不也一樣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