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江宸生平最厭惡江予初,那江予初大義凜然憂國憂民的樣子,便是最厭惡中的最厭惡!

他怒極!

想要發洩,看了一圈卻發現距離他最近的竟是剛才同樣惹他生氣的青衫男子。

他想踹過去。

抬起腳,卻又恨恨地放了下來。

在楊靜宜略疑惑的目光中,直愣愣地衝過來大力拽她來到男子面前,“我不管,你先收拾他!”

倒像打輸架的混小子跟家長告狀。

“你收拾掉他!”

“本皇子便不與你計較先前的種種。”

江宸說著還不忘狠狠地瞪向男子,“無知宵小也敢跟本皇子放肆!不知死活!”

這倒是奇了。

什麼人能讓江宸恨得牙癢癢卻不動手?

楊靜宜垂眸看過去。

男子紋絲不動,如同老僧入定。

挺拔的脊背在她的目光中仍半分不彎。

微雨終於找到機會湊過來。

狀似告狀實則解釋,“太子殿下,這人著實可氣!我家皇子不過想聘侍衛而已,他竟引經據典諷刺我家皇子草菅人命,害得沒人敢上臺來比試!”

楊靜宜順勢道,“沒人,便回去。”

“那怎行!我家皇子安危何等重要!”

江宸立刻點頭附和,“微雨說的極是!你快讓他滾開,別耽誤本皇子遴選侍衛!”

“羽林衛護衛不了你?”

“那怎能一樣?羽林衛是父皇的,又不能貼身保護,哪有自己的暗衛用著順手。”

“怎麼沒見其他皇弟需要暗衛?”

江宸冷嗤,“你怎知沒有?”你身邊沒有是沒人給你暗衛,關心你的安危,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沒有。”

楊靜宜咬咬牙。

這小破孩怎能如此惹人厭惡!

地上跪著的男子突然幽幽開口,“按照大雍律例,皇家子弟除非陛下親自賜下暗衛,否則一律視為豢養私兵,依律重者可貶為庶民或圈禁終身。”

楊靜宜一愣。

下意識斂目看過去。

男子仍筆挺地跪在原地。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乾淨利落的長髮被一絲不苟地束在白玉冠中。

她剛才怎麼沒注意。

這白玉冠可是極品中的極品。

何況,普通百姓可不會熟知大雍律例。

這人……到底是誰?

楊靜宜上前一步,“先生快請起吧。”

“起什麼起!”江宸卻猛地將她拽了回來,“不過是個不敬皇家的刁民,就該讓他跪著!江予初,你別忘了你是太子,豈能放縱此等刁民!”

楊靜宜期待著男子再說點什麼。

可男子卻又噤聲了。

事不關己地眼觀鼻鼻觀心。

隱在人群中的滿倉終於瞅準時機裝作從東宮的方向跑了過來。

飛快地看了眼男子而後壓低聲音,“殿下,奴才總覺這人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觀他穿著應當是權貴人家的子弟,只是沒聽說哪家權貴功夫如此好的。”

“功夫好?”

“極好!”滿倉猛地拍下腦袋,“瞧奴才這記性!正是這人上來便一掌將精武館門口的石獅子給拍碎了。”

“八皇子想重金讓他當侍衛,但他說自己世代是湘西趕屍人,伺候不了活人。八皇子氣不過給了他一腳,結果卻自己崴了腳,您來的時候才爬起來沒多久。”

楊靜宜抽抽嘴角。

看了眼死抱著自己手臂躲後面的江宸。

怪不得怕成這樣呢。

不過……

一掌,破碎,石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