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一想起自己在逃命時看到的慘狀,一路上哀鴻遍野,殘肢四散,就忍不住全身發抖。

易安見她神情不對勁,連忙扶著她肩膀搖晃:“公子?公子!”

蘇玉回過神來,慢慢鬆開拳頭,因為強忍眼淚而變得通紅的雙眼直直地看向易安,啞著嗓子開口:“梁——墨。”

“公子,你可別激動啊!冷靜——冷靜——”

相處八年,易安知道靖南王是蘇玉心底隱藏的那把火,一點就著,於是趕緊平復她的心情。

“這梁墨,是靖南王獨子,一出生聖上就下旨,晉他為靖南王世子,在京中幾乎就是橫著走。

他明明胸無點墨,卻喜歡裝文人墨客,整日與那些自詡懷才不遇的文人混在一起,舞文弄墨,吟詩作對,就不喜歡像他爹那樣舞刀弄槍,而且……”

易安湊近一些,貼在蘇玉耳邊說。

“而且他有龍陽之好,男女通吃,還未成婚屋裡的通房就換了好幾個,還經常去醉琉璃點小倌兒,要不是靖南王妃竭力阻止,他都要把那些小倌兒接進府了!”

“饒是如此,他有靖南王這個手握兵權的爹在,京裡大小官員都會賣他幾分薄面。”

“公子若是能與他結交,得到他信任,這以後的路走得就順暢很多。”

蘇玉慢慢冷靜下來,沉默幾息之後,她交待易安:“把京裡所有達官貴人的資訊、畫像,還有他們之間的利益關係整理出來給我。”

易安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在蘇玉眼前晃了晃:“早準備好了,前些天醫館開業,我就沒拿過來。”

蘇玉接過冊子,粗略翻看幾眼後放進袖籠裡,一邊往院子裡面走,一邊說道:“你趕緊回去,好好當差,沒事別瞎跑!”

“哼!把人家利用完了就拋棄,果然是……自古薄情多書生啊~”

易安無奈地搖搖頭,感嘆著離開了醫館。

蘇玉回到自己房間,拿出冊子仔細翻看,將那些人名、官職、家眷、人情來往全部熟記於心。

不一會兒,天就暗了下來。

初春的夜晚,還帶著一絲寒氣,蘇玉搓了搓自己有些僵硬的手指,將冊子收進帶鎖的櫃子裡。

突然,外面一個黑影閃過。

蘇玉鎖好櫃子,往外仔細辨別,過了一會兒只聽見一聲小貓叫,她一聽便知是誰,於是放鬆下來,對著暗處說:“別藏了,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