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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慕容永還有何人?他離開多日,彷彿又精悍了許多,眼神中滿盈著自得之色。
慕容衝讓人騰了馬給慕容永,兩人並馳,如驅趕牛羊一般在秦軍中穿來插去。燕軍跟在他們身後,直逐人數尤在自已之上的秦兵,全無畏懼。數日的拼殺激起了他們的兇性,那種無謂生死的氣勢,難以讓人相信半年前他們都只是尋常農家子弟。雖然還有不少城中軍民以房舍為壘堅守,時不時的放著冷箭,箭射完了便拆磚石投擲,連慕容永都大意的捱了一磚,招來一柱香的功夫猶未息的取笑……可這必竟是無益的掙扎了。
萬餘秦軍的屍殍在街巷間愈壘愈高,成為慕容衝前進唯一的阻礙。直至城中,面前赫然一空,清理乾淨的街上,單騎馳來,正是刁雲。他鞍下吊著一具首級,見到慕容衝,刁雲下馬,雙手捧起頭顱奉上。慕容衝低頭一看,一個滿面血汙的少年,髻上繫著青絲遠遊冠,自然是河間公琳了。慕容衝一笑,接了過來,兩束頭顱向著周圍兵將們晃了一圈,四下裡頓時舉起如林的刀槍,歡呼聲此起彼伏。慕容衝不由向西眺望,不知長安城中,秦君臣們可已知道灞上敗績?此去長安,躍馬可至,再無關礙!
“嗷!嗷!嗷!”呼聲更急,慕容衝掃視過那些向兩側屋舍飄去的腳步,非常及時的加上了一句:“將士們都辛苦了,明日午時之前,可自行休息!”
他話音未完,燕軍們的歡呼聲便迅速的消融擴散了,淌入道道街衢之中。不多時各處慘呼和尖叫,伴著野獸般快意的吼聲,便鑽入了慕容永耳中。他看了一眼刁雲,只見他緩緩的提槍走開,緩慢而呆板的走著,象是木偶一般。慕容永追了上去,勸他:“為保待軍心士氣,這是難免的……”可卻見刁雲象被人當心口打下一拳似的,縮蜷成團,硬繃繃撞在牆上。
慕容永說了半句的話嘎然而止,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頭,喝道:“出什麼事了?”
刁雲被他強拉著轉過頭來,眼中神光渙散,象是看著他,卻又好象只是盯著一個虛空之處。他道:“我真不想變得和你們一樣,可這是遲早的事,是不是?”他的眼神不知怎的,讓慕容永想起他們還小的時侯,他捉弄刁雲,假裝傷在他的槍下,刁雲恨不能一死的神情。慕容永兢然放開手,看著他醉漢一般搖搖晃晃的衝進了屠場之中。他似乎在放聲大笑,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哭聲中硬生生破碎。可等慕容永再細聽時,卻被又高漲起來的嚎叫掩過了。
大勝後的狂喜不如為何突然從慕容永身上淡去,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鬱悶難言。他回頭看著獨自踞於馬上的慕容衝,人馬俱黑,鑲在火光之最盛之處,卻沒有被照亮分毫。慕容衝靜靜俯視這場由他開啟的災難,也不知是否看到了他和刁雲。慕容永突然明白,慕容衝肯定迫使刁雲幹了些什麼。他一時血往頭上湧去,向前衝了幾步。慕容衝瞟了他一眼,道:“你怎麼還在這裡?”慕容永讓他這句話一問,腦子裡靈醒過來,覺得自已方才的念頭有些莫名其妙。“我這是怎麼了?刁雲有些迂氣,我不是常常覺得不滿麼?衝哥調教他,這有什麼不好?”於是,心思又輕鬆起來,笑道:“我在等衝哥呀……”
次日辰時,貝娟和貝綾坐著的車跟在慕容桓帶領的大軍進入灞上,耳邊只有沉悶的蹄聲和靴聲,連一聲鳥啼也自不聞。“喵……”突然有懶洋洋的貓叫傳來,貝絹聽了一喜,撩開簾子去看。迎入眼中的是一個小女孩兒探在花雕青磚上的面孔,扎著雙丫,繫著大紅的綢帶。明媚的晨光照在她的粉面朱唇上,一雙大眼睛睜得渾圓,好象正在驚奇著什麼,愈發可愛。有隻黃色的小貓在她臉畔甩著尾巴轉來轉去,不時的舔她一下,可她卻毫不理會。
一個微笑在貝絹的唇邊成形時,她覺出來不對來。她手一抖,簾子落下,在簾角飄閉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具小小的無頭裸屍躺在那家的門檻之後。貝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