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疑慮地下樓一邊想天桐又是什麼時候出去的。他步下最後一層樓梯時,房門一響,天桐從外面進來。天桐沒想到叔叔起這麼早,稍稍驚了下。

“什麼時候出去的?昨晚上?去哪了?”

天桐說:“別問了,我沒去哪,早起來出去走了走。”

德鴻鼻子裡噴出團氣來,往沙發那邊走,說著:“坐會兒。”天桐也跟著過去。德鴻平心靜氣地說:“天桐,你得珍惜你身邊的人,親人,朋友,那都是人求一輩子都不一定求來的,錢就更買不來。朋友有蜜友和諍友兩種,蜜友能讓你生活快樂,諍友卻可以使你的生活純淨,只有人首先純淨了才會感到快樂。相比來說,諍友更難得一些,有一個這樣的朋友真是人生中莫大的幸運。你應該也懂得這些道理。”

“嗯。”天桐點頭。

“找繼陽道個歉,知道嗎?”

“嗯。”

“你就只會嗯嗎?有什麼想法也說說。”

“沒有。”

德鴻又不禁生氣,“我們爺倆有這麼難溝通嗎?你有什麼想法也說出來,我就是沒你水平高不值得和你交流,也讓我聽著長長見識。”他真是感覺無計可施了,“我實在想不通你和凝兒到底問題出在哪兒,你也不說,她也不說,什麼事這麼難啟口?我是你叔叔,和你父親一樣的叔叔,有什麼對我難啟口的?說出來我也許能幫上,就是實在幫不上,也讓我明白明白。我也算有把年紀了,成天為你們這樣憋悶著,真要讓我死在你們手裡嗎?”

天桐動了動嘴唇,卻只是撥出一口似乎積壓了幾十年的氣來。德鴻也久久地注視著他,沉甸甸的心裡似有所動。天桐覺得無話可說,站起來想走。

“坐下。”沈德鴻的聲音忽然冷硬得像塊生鐵。天桐略一遲疑又坐回原處。他盯著侄子的臉問,“與我有關?”

天桐有些不由自主,慌亂地抬起眼看,著實碰進叔父的眼睛裡。德鴻閉上眼,把身體重重地靠進沙發裡,深深嘆了口氣。良久後他說:“怎麼個有關法?”

天桐把頭低下,不作回答。德鴻替他說:“你覺得凝兒對我的關心遠遠超過了你是不是?所以你感到不可理解了是吧?你就胡思亂解了是吧?你不僅太讓凝兒傷心,也令我很失望!”他說完很長時間又不說話,最後還是嘆道,“就這麼個疙瘩早說出來多好,能到今天這一步?”

天桐有些羞於承認,“我並沒有那麼想。”

“你指的是哪麼個想?我又是怎麼想的?”

在叔叔的逼視下天桐終於說出來,“我……我就是覺得我在她心裡是最後一個。”

“是很靠後!”德鴻說的很不客氣,可馬上又變得語重心長,“但不是最後!我們這一家人在凝兒心中是怎樣排列的你沒想過吧?我,她的媽媽,然後你,最後是她,為了前者她都會捨棄後者。這沒辦法,你嫉妒也不行,凝兒天生就是這個性格,你想選擇她就得接受她的性格。你不是第一位,但你是最靠近她的人,靠著她的心。你覺得不是嗎?她什麼時候排在你前面過?靠她心越近的人是越能讓她感到心疼的人,這點事情你都想不明白?再說,你至於這麼心急嗎,一定要現在排到我們前面?總有一天你會是第一位的,我和你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