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我開腔。嚴菲先就談起了她的“正事”。

“美術培訓?好事啊,我支援!”

嚴玉成想都沒想,一口應承。

解英立即反對:“那怎麼行?參加什麼美術培訓?畫畫有什麼好的?放了假好好讀書,複習功課。一定要考上大學!”

嚴菲還來不及高興,一盆涼水當頭澆了下來,頓時將紅豔豔的雙唇撅得老高,賭氣扭過頭不去看解英,烏亮地大眼睛紅紅的,就要掉眼淚。

我朝嚴玉成做了個鬼臉。

這一招果然陰毒。

嚴專員立馬不高興了,板著臉道:“功課是要複習,也要讓孩子喘口氣。一個寒假而已,十幾天功夫,有什麼關係?一張一弛文武之道,換換腦子也好嘛……菲菲,就這麼說定了,爸爸支援你!”

這回輪到解英別臉撅嘴巴了。不過瞧在我和老爸的份上,倒沒有再和嚴玉成“理論”。

嚴菲立即歡天喜地的,撲過去摟住嚴玉成的脖子就親了一下。

嚴玉成便既無奈又滿足地笑了。

“小子,這又是你的首尾吧?”

我當時眼睛就綠了。看來嚴專員聰明睿智,果然不是好糊弄的。

“爸爸,是我自己想學畫畫,不關小俊的事。”

都說“女生外嚮”,果然不差。剛剛還摟著嚴玉成撒嬌,這“戰火”一燒到“男朋友”身上,小丫頭立馬翻臉,倒是愛憎分明得緊。

我吃吃竊笑。

嚴玉成進退不得,怒道:“臭小子,別以為有人幫忙我就奈何不了你……”

“嘿嘿,嚴伯伯,閒話休提,咱們來談談這個農村經濟工作地開展問題吧。”

我生怕當真激怒嚴玉成,慌忙“顧左右而言他”。這個也算我的拿手好戲了,屢試不爽。果然一說到正經事,嚴玉成便改顏相向。

“那個小商品批發市場的設想很不錯。不過還有些侷限性……”

我知道嚴玉成這話的意思,眼睛只盯在一個寶州市,還是個“格局問題”。如今他和老爸都是地委委員,該當放眼全域性。

“呵呵,伯伯,這個檔案我也是才看了一遍,頭腦裡一時沒有太多的概念。簡單談一點膚淺的看法,供二位領導參考吧……”

嚴玉成燦然一笑,罵道:“臭小子,也學會打官腔了。”

“那是。如今我好歹也算是官宦人家地子弟了,這個官腔嘛,多少也要學一點兒。不然會被人家笑話……”眼見得嚴玉成臉色又沉了下去,慌忙打住,說道:“先說這個延長土地承包期,還有信用社、供銷社體制改革之類的,都是原則性問題,沒啥好探討的,上頭怎麼說就怎麼辦……”

“這個不要你說,談具體的經濟建設方面的建議。”

嚴玉成很不客氣地打斷了我的話。

“經濟建設這方面吧,還是那兩個重點,流通和出產。我認為主要就是要把全區當做一盤棋來下。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寶州地區七縣一市的實際情況好好分析一下,給各個縣定下今年發展的主要方向。主要是因地制宜……”

嚴玉成緩緩點頭,說道:“舉例說明!”

“比如說向陽縣,經過這幾年的發展,已經有了一定地工業基礎,那麼今後可以作為小商品生產基地來建設,多開工廠,建立起一個完整地製造業圈子……”

說到這裡,我抬頭望了望嚴玉成和老爸一眼,確認他們知道所謂製造業圈子的大致含義。這其實與我上輩子地沿海打工經歷有很大的關係。那時節沿海城市工廠林立,從零配件生產到成品組裝,基本做到了產業配套。絕大部分原料供應和加工,都能在同一個城市或者相鄰的城市解決,極大地提高了生產效益,降低了製造成本,競爭力大大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