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她可以為自己找出一千個一萬個理由去將害風九煙。但眼下最大的問題是……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那個有著雲月燈外貌的小女妖也許是因為替雲月燈守了七千年墓把自己守瘋了的緣故,居然完完全全的站在雲月燈的立場上說話, 不停的勸她沿著雲月燈鋪的路繼續走下去, 要砍斷風九煙那便砍吧,不要猶豫也不要負疚。可這傢伙根本就沒告訴阿箬,要想砍斷風九煙該怎麼做。

順著腳下的路不斷往下, 如果運氣夠好, 她能夠一路摸索到地底, 可以見到萬年古樹粗如巨龍一般的根系。可是她要怎麼斬斷風九煙的根莖,她手中連像樣的兵刃都沒有,難道要像個耗子似的用牙去咬麼?

她心裡想著這些, 卻還是不停的深入地下。頭頂搖搖晃晃,一波又一波的震動傳來, 是那些想要抓她的人陸續趕到。他們有沒有和守墓的少女交手阿箬並不知道, 不過他們就算是把雲月燈的墳給揚了阿箬都不介意。

說起來,如果這些人的目的也是為了斬斷風九煙, 釋放靈泉中的靈氣,那麼阿箬倒也可以和他們站在同一陣線。阿箬手裡沒有兵刃, 他們總有吧,什麼長劍、彎刀一起招呼,說不定還真能將萬年古樹給斬斷了。阿箬到時候就坐一旁看熱鬧就好。

可問題是,風九煙的本體真的是這些修士或魔族想斬斷便能斬斷的麼?好歹那也是活了近萬年的樹妖了, 尋常的雲杉、松柏,但凡粗壯些都需幾個人合力去斬,萬年的古樹……該是怎樣龐大,又該有著怎樣的堅硬。

再者就是,就算阿箬願意配合這些人,恐怕自己也難以在罹都全身而退。少女提醒了她,她不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更是雲月燈的轉生。在前世、前前世,她將天下的靈脈鑿通引到了罹都,這秘密如今被人知曉,他們不會放過她的。

這座石山內部複雜的洞窟幫了阿箬,她穿梭在迷宮一樣的巖洞之內,為的就是能夠躲避他們的追捕。即便是有著深厚的法力,巖洞的地形也會讓他們迷失其中,他們深處洞穴之內,既不能飛,也不能跳,要是有誰煩躁起來直接動手炸毀這座石山,自己也要被連累。

阿箬最開始的時候還認路,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到後來她已經不管記路了,純粹就是帶著自己身後的追兵在複雜的洞窟之間兜圈子。

被抓住是早晚的事,不過在被抓住之前……

阿箬猛地停下了腳步,面前出現了熟悉的人影。終究還是有一隊人事先找到了她。

「公孫長老。」阿箬在與那女子對視了片刻之後,輕輕朝對方一頷首。

公孫無羈亦是朝她頷首,還了這一禮。而後兩人有許久都不曾說話,流淌在他們之間的,是一種沉悶的尷尬。

故人久別重逢,理應坐下來好好敘舊。但阿箬不想敘舊,她只想快些離開。公孫無羈愣神的時候,阿箬悄悄後退了兩步,而下一刻公孫無羈的劍已經抵在了她的喉間,而她本人則站在了阿箬的身後。

「阿箬姑娘。」她彷彿嘆息一般輕喚她的名字。

「怎麼,你這是要殺了我?」懸浮在半空的劍離阿箬的喉嚨貼的極近,已經在她喉間劃出了一道血絲。

「不錯,我是要殺了你。」公孫無羈的回答出乎阿箬的意料。

她來到罹都這麼多日,哪怕落到了窮兇極惡的魔人手中,對方也只是想要挾持她,沒想過要殺了她。

「你並沒有做錯什麼。」公孫無羈看出了阿箬的疑惑,她的眼中既悲憫又歉然,「只是……你不得不死。」

並非所有被困罹都的人都想要離開這裡,有些人,比如說公孫無羈這些人,他們就想要帶著罹都的魔一塊同歸於盡。

「一旦靈泉被釋放,罹都固然能夠停止崩潰,可得到了大量靈氣滋養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