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是在一個森林裡醒來的。

抬眼就看到在陽光下晃動著的樹葉。偶爾有陽光穿過重重疊疊的樹葉,投下一束束小小的光柱。

他記得他不是死了嗎?

這裡是天堂?

白初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心臟。

他最後的記憶是被打碎心臟時的劇痛和濺到自己臉上溫熱的鮮血。

可現在,他的心臟正在有力的跳動著。一下又一下,生機勃勃。

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還破爛不堪,他或許會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噩夢。

“有人救了我?”

白初想到了自己昏迷前聽到的陌生聲音。

“無論你是誰,都謝謝你。”

白初沒有時間去想什麼樣的人能夠救活他,又是這麼救活的他。他必須儘快找到張啟靈。

那個笨蛋沒看到他,肯定會折返回去找他。

才想到張啟靈,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白初消失在了原地。

“嘖。”

白初沒有注意到,他剛才想著的救命恩人就站在他靠著的那棵樹背後。

看到忽然消失在自己眼前的白初,青年嘖了一聲,說不清是恨鐵不成鋼,還是不爽。

“你就這麼喜歡他,甚至願意和他……”

剩下的話飄散在了空氣中,青年消失不見。

昏黃的燈光下。

身穿白大褂的男女將躺在床上的人團團圍住。

“針。”

成人拇指粗細的針管被遞到了醫生的手裡。

醫生接過針管,將針插進了面前昏睡著的青年身體裡。

赤紅的血液從面前這人身體裡被抽離。

醫生連續換了三次針管,將三個針管都充滿,才停下手。

“這樣的強度是不是太大了。他的造血功能會不會跟不上?”

“記錄一下,如果不行再減少血液的抽取量。其他數值如何,只有血液特殊嗎?”

女醫生點頭,“目前只測試了血液,其他的還需要進一步分析。”

“繼續分析,務必在最短時間內給領導答覆。”男醫生道。

兩人說話間,床上的青年掙扎起來,似乎要掙脫束縛。

“鎮定劑。”

男醫生招呼護士按住青年,將冰冷的鎮定劑推入青年體內。

“他怎麼那麼快又醒了。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對鎮定劑產生抗藥性。”

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對面前的青年使用鎮定劑。一路到格爾木,他們都對面前的青年使用了鎮定劑。

上面的人交代過,面前這人危險性很高,如果他清醒過來,這裡的所有人都會被他殺掉。

這群醫生都不是什麼武林高手,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面前這人似乎很想醒過來,每次鎮定劑藥效才過,他就開始掙扎。就好像,就好像有什麼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那就加大劑量。不要對實驗物件產生同情心,你來的時候就該被叮囑過。”

男醫生語氣冰冷。

“抱歉。”女醫生連忙道歉。

“你出去,這段時間不用過來了。”

男醫生頭都沒抬,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些什麼。

“是。”

女醫生說著離開了房間。

白初第一眼以為他誤入了什麼手術現場,還在想張啟靈在什麼地方,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

直到那些人從手術檯前走開。

他看到了躺在手術檯上的人。

那個赤裸著上半身,被束縛帶死死地束縛在手術檯上的人。

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