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粗魯,不如說是灑脫不羈。」趙遊舟答。

「對,雲女史和那些扭扭捏捏的女人們不一樣!」趙遊翼也趕緊說道。

「難道我像個男人嗎?」蘇徽一臉驚恐。

趙氏兄弟愣住,在深深看了他一樣之後,齊齊搖頭,「雲女史莫要說笑。」

趙遊舟甚至說:「西子乃是越國浣紗女,出身鄉野,照樣艷冠古今。向來天然無雕琢的,方是最打動人心的,雲女史這般的容貌,便是蓬髮素麵,也自是傾國傾城。」

蘇徽心情複雜的收下了這樣一番誇讚。

「傾國傾城……有什麼用?」

他是個研究歷史的,長者怎樣的一張臉都無所謂,而且作為一個男性,外貌偏於陰柔有時還會給他帶了不必要的苦惱。

趙氏兄弟誤會了蘇徽的自我感慨。如果皇帝是個男人,那麼他這樣的長相簡直就是天生的貴妃,可皇帝是個女的,那麼他這張臉就等於是浪費了。

趙遊翼安慰他道:「老師雖然是女人,但陛下對老師也是十分的寵信了。」

趙遊舟也點頭附和,「我們來到宮中時日尚短,可遇到的人都說老師您很得陛下青眼。這世上並不只有男女之情。」

蘇徽搖頭,「陛下不是對我青眼有加,她是……」他本想說,嘉禾大概是把他當做了他馬甲的替身,不過這樣的事情沒必要說出來,於是他又說:「我於陛下而言作用不大,至多隻能陪她解悶,博她一笑而已。你們兩個於陛下才是真正緊要的存在,萬望你們今後能好好輔佐陛下,切莫辜負厚愛。」

他不覺收斂了之前臉上的散漫,神態鄭重。

他心裡清楚,端和一朝所謂的面首,其實各個都是嘉禾的心腹之臣,尤其是趙氏兄弟,擔著禍水之名被罵了幾百年,野史中編排出了各種各樣的艷情故事,但實際上他們二人在夏文宗身邊是類似於謀臣的存在。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們為什麼會與崑山玉交惡的原因,這三個男人不僅僅是簡單的爭風吃醋,更是在爭奪權力。趙氏兄弟是女皇藏在暗處的刀,而崑山玉是明面上的劍。

昆府。

崑山玉正和自己的太祖父昆子熙坐在湖畔水榭品茶。

秋來之後,湖中栽種的荷花都已枯萎,只剩幾支殘荷孤零零的立在水面,昆子熙並不下令拔取,就這麼留著它們,倒也頗顯雅緻。

湖畔栽著從野外移植來的蘆葦,起初只有一小叢,後來昆子熙任其瘋長,秋來之後,府中一有風起便是蘆葦飛絮漫天,紛紛揚揚有如大雪。

「還是回房中歇著吧。」崑山玉顧忌著老人並不算好的身體,遲疑的問道。

「你專心烹茶便是。」昆子熙笑著搖頭。

年近八十的老人身體依然很好,看上去精神矍鑠,就算是主動提出乞骸骨,只怕也會被駁回。

「最近在陛下身邊,一切可好?」昆子熙慈愛的看著自己最器重的後輩。

「都好。」崑山玉答道:「身邊同僚多是同齡人,重孫與他們很有話說。女皇陛下越發的聰明伶俐,太祖父可以欣慰。」

昆子熙點頭,「我知道那是個聰明的孩子。聰明,而且勤奮。」

「記得三年前陛下才登基的時候……說句大不敬的話,重孫那時候覺得她什麼都不懂,甚至一度懷疑她能不能在那個位子上待下去。」

「我倒是並不懷疑。」老人捻須笑道:「還記得三年前麼?三年前陛下放出風聲說要廢后,這孩子急匆匆的跑過來找我,懷揣著決絕的孤勇和清醒冷靜的頭腦。我當時就知道,這是個如同璞玉一般的女孩——山玉,我雖給你起名為玉,可實際上真正光華如玉的,是陛下。」

崑山玉低頭笑笑,算是預設。

「從長業二十年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