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催他,滿心等著他能說出點什麼有突破性的事情來,卻看他沒多久竟然笑了出來,轉頭說道:“我想黃公子會對我另眼相看,應該是因為少爺吧。”

“因為我?為什麼?”這回換我不明白了。

阿木好像是想通了,輕鬆的側過身面對著我說道:“別的苦工黃公子自然是自持身份不會主動與他們說話,而那些人也不會主動找黃公子說話,所以他們之間自然會有距離。而我是少爺您身邊的人,黃公子每次與少爺說話我幾乎都在,自然也就熟些。因為少爺的關係,我們也說過話,所以應該也算是熟人了。再說,我也就是個下人,他身邊沒有跟著的人,平日又使人使管了的,就借少爺的下人來隨著走走,這也很正常嘛。就像……”

“像什麼?”

阿木頓住了,好像在想要怎麼說明才能讓我懂。過了一會兒說道:“就像一個人想出門時發現自己的馬沒在身邊,就向他人借一匹來騎一樣,回來還了就是了。沒什麼好不好的。”

“去!人怎麼能和馬一樣?你這什麼比方啊,讀過書沒?”我好氣又好笑的啐他,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卻更覺得難受。

但阿木並沒聽出我話語中的心疼,仍自顧自的解說,“阿木讀過書的,自弱隨著少爺、小姐們,我也讀過些書。但是……真的差不多的。僕人不也是給主人拿來用的嗎?只是用途不同罷了,馬是用來騎、用來代步的,下人……自然可以做更多的事,但是……差不多啦,差不多的。”

“差很多!差很多好不好?”我再次支起身子,很用力的強調著這幾個字。看著他平靜的臉,我說道:“別這樣說自己,也不要覺得有人這樣看待你們做僕人的,就是理所應當的。人和人都是一樣的,只是出身不同,所遭到的命運便不同罷了。有的人吃美食、穿綾羅,有的人就要破衣嘍嗖、食不裹腹,但如果把衣服脫了,誰還能說誰和誰是不一樣的?不論你生前有多少,死了也不過就佔那麼塊兒地方,誰又比誰強了!”

我這樣認真又義憤填膺的說著,聽在阿木耳朵裡竟然成了笑話而噗笑了出來,反到來勸我了“少爺真會說笑。哪有人會把自己的衣服脫了出來見人的?就算是脫了衣服,整日瓊瑤美食、綾羅裹體、被人服伺的身子,也是與你我不同的,怎會沒有分別?”

你!真是死我了!

我還要反駁,可還沒等出口就又聽阿木說道:“要說死了,就更不一樣了。越有錢的人佔的地方就越大,死了還有很多貴重的陪葬品,還有紙人啊、紙馬啊、紙車啊什麼的,還會有人給他們燒很多元寶、紙錢,讓他們到了陰間一樣可以賄賂陰官,過得舒舒服服的。可窮人呢,活著的時候就什麼都沒有,死了又會有什麼?別說那些陪葬了,就是佔的地方,弄不好也就身下這麼大罷了,有的甚至可能連個遮屍的東西都沒有。誰會覺得是一樣的?”阿木的聲音很低,很平靜,卻透著一種感悟。

“阿木……”被他說的,我無法反駁了。我不得不承認是不一樣的,其實就連尊嚴也是強說罷了!想就在幾個月前我還與一群乞丐一起討飯過活,那時的我要是講尊嚴,那不是不用活了?!但,我覺得阿木的感悟與我來的不一樣,他更多的是對‘主人’的畏懼,而這種對主人的服從和不可反抗是他從小養成、根深蒂固的。

我湊過去將頭靠在阿木肩上,感受著阿木那淡淡的感傷,想了想說道:“阿木,也許你說的對,無權無勢的我們是無法與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們相比的,在起跑線上我們就輸了一截兒。但世事無絕對啊!我們先天的不足,可以靠我們後天的努力趕上,就算不能大富大貴、用金銀來陪葬,但要掙下一口舒心的飯、一口遮身的棺還是沒問題的。你看我們現在不就很好嗎?那兩個大常小常、黃公子,就連縣老爺看到我們哪一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