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縱使被奪走王座,也會慚愧於身為王的自己做得不夠好。」

「……為什麼跟我說這些,梅林。」

「因為王后陛下是最愛著王之理想的女性。」梅林將右手放在胸前,頷首順從的模樣,謙卑而崇敬。「明明看著相同未來,卻不能攜手合作,反而走向越加分歧的道路,這不是令人嘆息嗎?」

格琳薇亞突然停下腳步,抬頭望著夜天星辰,沉思片刻才開口:「梅林知道嗎?王曾說,喜歡我穿紅色的衣飾。」

「我想坎美樂的貴族們皆已耳聞。」梅林這麼回答。

「但是其實我……討厭紅色。」格琳薇亞握緊拳頭,語調卻越是低柔。「就連此刻,我依然想要撕碎這件禮服,想把它丟入汙泥內,永遠染黑它……可我不能這麼做,因為我需要接納它,就像十三歲那年我接受自己是女人的事實──騎士王亦得如此──揹負所有作惡的存在,並一視同仁愛著它們。」

偏過頭,格琳薇亞凝視梅林,神情彷佛是名被賜福的少女,安祥而醒悟。

「我認為愛著這一切的王,比任何人都美麗。」她微微淺笑時,霎時不見少女純潔的風味,成了一名成熟自信的女性。「這份美,總有一天會為世間壟罩最光輝的顏色吧?只要看到這一天,此身所鑄下的罪孽也會獲得原諒吧?」

「王后陛下,您……」

「所以,摩根拉斐的孩子非死不可。必要時,就算由我親手結束那孩子的生命,我也──」

指甲已陷入掌心,總算放開雙手後卻只覺夜的寒冷,除此之外,連心跳也未有加快。

與懦弱或腐敗等名詞毫無瓜葛的不列顛之後,再度往前邁進,不等梅林跟上。

***

世間有種女人,引發男人至高熱情,本身即代表男人所追求的最核心靈魂。

無論我們在將來認定她是大地的女神,為丈夫和人民帶來豐饒富庶,或鄙夷她是降下不幸的魔女,顛覆原本和平穩定的狀態,她的出現都證明了,此時此刻,將是歷史中最黃金的時代。

「那便是格琳薇亞王后陛下。」招待領主貴族的晚宴結束後,賓客們一一散去,阿爾託莉亞陪同康威爾城領主騎馬至城門。那位年輕統治者,張著美麗的碧眼嚴肅地凝視他的王。「多多注意王后陛□旁的男人吧,遙遠以前曾有城邦為爭奪一名女性而開啟戰事,就連當年烏瑟王都曾為博取我母親芳心差點引起內亂。他與我……我們的母親所犯之罪行,不能再次發生在這個王廷。」

烏瑟王雖愛上伊格蘭,伊格蘭卻早已屬於其他人,在梅林的魔術幫助下,他化身成伊格蘭的丈夫與她共度一夜,這一夜同時留下絕望與希望的種子。

得知身犯通姦與背叛之罪的伊格蘭,產下孩子後便自殺了。

烏瑟王對領主之妻的惡行,領主之妻的不忠,成了莫大陰影動盪著康威爾的領土,直到亞瑟王即位後派兵穩定內戰,扶持願意接受和平協議的年輕人當上城主,康威爾才終於迎來平靜。

使伊格蘭絕望而死的孩子,如今帶給不列顛新生的希望。

阿爾託莉亞握緊韁繩,沒有回話,直到康威爾城主──她事實上同母異父的兄弟──消失在黑夜後,才喚了提燈的侍從過來。

「你立即趕回去,通知王后的女侍們準備,今晚……我要見她。」

「是,陛下。」

侍從點起小燈懸掛在馬鞍旁,為騎士王照耀漫長黑夜,隨後馳騁回王城。

「我認為那是相當冒犯的言詞。」護衛的葛溫隨王將馬掉頭,不急不徐地移動,口吻卻十分不悅。「他不該汙衊王后陛下。」

「哦?」阿爾託莉亞平淡以應,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你不認同他的提醒?」

「只跟王后陛下見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