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金虔驚呼。

一旁僵硬如石的藍影微微一顫。

“哎?臉色差嗎?哈哈、哈哈——”金虔也不知自己在說什麼,只知道乾笑。

顏查散一身清亮眸子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疑惑道:“展兄和金兄這是——吵架了?”

“哈、哈,屬下哪有這個膽子……”金虔臉皮僵硬。

“這倒是……”顏查散一臉十分了解點點頭,正欲再說點什麼,突然,神色一變,大喝道,“金兄,小心!”

“啊?”金虔細眼愣愣,條件發射一回頭,只覺一股疾風掠過額頭,一個瓷碗在離自己鼻樑不到半寸的地方被一隻手接住。

手指修長,虎口指節皆有厚繭,袖口,是掛著微微風塵的素藍。

這雙手金虔自然熟悉。

每次蹲馬步被掛大蒜的,是這隻手;

每次偷奸耍滑耍滑偷懶偷睡被抓住的,也是這隻手;

每次去市集偷買某人私人物品賺私房錢被逮住脖領的,還是這隻手;

每次遇到危險時能滴水不漏護住自己的,仍是這隻手……

眼前的影像開始模糊,鼻子裡面好像被灌了芥末,金虔不知道嗓子裡堵了一塊什麼東西,就是覺著自己呼吸困難,胸口發悶,渾身上下都難受的厲害。

“金、金兄,你沒事吧,可是傷到了哪裡?”顏查散臉色大變,忙衝上前上上下下將金虔好一番檢視,可檢查了半天,連一毫毛的傷口也沒看見。

顏查散一臉無奈,望了一眼細眼盈滿水光,鼻子頭紅的好似酒糟的金虔,嘆了口氣,望向自替金虔接下碎片就默然側立一旁的展昭。

展昭俊容漠然,喉結上下翻滾,終於硬邦邦擠出一句:“你又待如何?”

“展、展大人……”金虔吸著通紅的鼻子,聲音甕聲甕氣,“不管屬下做錯了什麼,展大人您要罰要罵要打要掐屬下絕無半句怨言,以後展大人讓屬下蹲馬步就蹲馬步,掛大蒜就掛大蒜,巡街練劍跑腿倒洗腳水,屬下絕不皺一下眉頭,就是不要生氣不理屬下啊啊!屬下對展大人的敬仰,那是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嗝!”

說到最後,居然以一個泣聲嗝做結尾。

“咳咳……”顏查散一臉忍俊不禁,打圓場道,“念在金兄如此誠心,展大人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展某不曾生氣。”展昭泥塑面容有些鬆動。

“展大人一定是生氣了!”金虔一抹臉,一臉肯定。

“金兄誤會了。”

“完了完了!展大人居然叫咱金兄?!完了完了!”

“展某沒……”

“大事不妙天下大亂世界末日萬事休矣啊啊!”

事實證明,縱是江湖號稱絕頂好脾氣溫文儒雅的南俠也招架不了汴京第一利嘴的頻頻攻擊。

“金虔!”石塑面具瞬間瓦解,灼亮怒火透眸而出,朗朗聲線激出層層怒意,“你出門不過半月,認識人家姑娘才不過幾日,就和人傢俬定終身,成何體統?後竟又偷跑私奔在外,鬧得滿城風雨,成何體統?!未及弱冠,還未成年,竟來這風月之地尋歡作樂,成何體統!!”

一番苛責,將顏查散和金虔驚慄當場。

顏查散目瞪口呆半晌,才將眼珠緩緩移向金虔:“金兄,這次你……”

再看金虔,細縫長眼瞪的比銅鈴還大,滿面呆滯,顯然是被百年難得一見的溫潤貓兒怒髮衝冠的現場直播給嚇傻了。

“穿藍衣服的,你做什麼?!”一聲俏喝瞬息而至,只見丁月華一串箭步脫離戰圈,疾奔至金虔身側,低頭一看金虔好似兔子似的細眼,頓時怒目瞪向展昭,“你做了什麼?!”

一抹雪影隨後而至,白玉堂一見二人面色,也是一臉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