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無羈是劍修,也對醫道頗有鑽研,這日清晨便坐在自己豢養的靈寵後背上來祁峰,為的是採摘崖壁靈植上未晞的露珠做藥引。

目力極好的靈禽在密林繁茂的枝葉下發現了阿箬,公孫無羈在見到這個凡女時毫不掩飾的表露了驚訝,「你怎麼會在這?」

「是聆璇君帶我來這的。」阿箬見到公孫無羈的表情,便知自己大概是來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地方,連忙開口解釋並將昨晚發生的事情簡略的敘述了一遍。而公孫無羈在聽完她這一番話之後,清雅出塵的臉上浮現了淡淡的憂色。

她朝阿箬伸出了手。

「何事?」阿箬愣了一下。

「我帶你離開這裡。」公孫無羈說:「此地危險。」

晨光熹微,可墳丘上方仍有數不清的黑霧在飄蕩,因怨念而生的邪物心中也懷著怨恨,傷人食人是極有可能的事,但公孫無羈擔憂得顯然不是這些,她望向的是祁峰東北方,樂和真人而今暫住的迴風谷。

阿箬當然是選擇和公孫無羈走。

不跟著公孫仙子走,難道她還要留在這裡繼續等聆璇君麼?那位做什麼事情都隨心隨性的仙人,只怕早就把她忘了。

況且她和公孫無羈認識有些許多天了,這位道長算是可信之人。

也許是因為幼時顛沛流離、少年時期又長於深宮,阿箬相人的本事極強,往往能透過兩三眼便判斷出某個人大致秉性。公孫無羈是對她沒有惡意的人,至少從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阿箬是坐在靈寵的背上跟著公孫無羈回儷峰的。說老實話,阿箬並不喜歡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感覺,無論是上回帶著她一口氣躥上儷峰半山腰的長劍,還是這回羽翼寬大的青鳥,她都不喜歡。也許她終究只適合做個一輩子只能仰望蒼穹的凡人,雙足一旦離開大地十尺,她便會不可遏制的開始慌亂。

青鳥振翼滑翔,阿箬不敢用力揪住它後背華美的羽毛,要勁風中要維持平衡十分不容易。坐在她後方的公孫無羈看不下去,身手扶住了她。

「我十五歲的時候,第一次試著御劍,也是和你一樣在高空瑟瑟發抖。」她輕聲感慨,這是許多年前的記憶了,此刻再憶起時,縹緲如夢。

儷峰冷清依舊,偌大的一座山峰,只有兩三童子和阿箬叫不上名字的飛禽走獸。

「聽說這些天你常去祁峰?」公孫無羈將阿箬帶到了自己的洞府,一邊在自己收藏藥材的櫥櫃中尋找什麼,一邊漫不經心的同阿箬閒聊。

「嗯。」

「你的傷情還有復發麼?」

「近來還好,所以不曾來打攪道長。」

公孫無羈執起阿箬的一隻手為她把脈,許久之後緩緩頷首,「你體內的劍氣的確已被清除大半。」

阿箬微微怔愕,她這人怕死,原本還打算再過幾日就算體內舊傷沒有復發,也得找個安全的時機來儷峰拜訪公孫無羈一趟詢問傷情。

「是……因為聆璇君的緣故麼?」

「除了他老人家,還有誰能夠在悄無聲息間治好你呢?他之前將你推給我們,可到頭來終究還是自己出手了。」

阿箬長長的舒了口氣,「如此一來,我大概很快就能夠離開浮柔島了吧。」

「你很想回去麼?」正在給阿箬調製治傷丹藥的公孫無羈抬眸看著她。

「我是個凡人,凡人當然是要回凡人的地方去。」阿箬承認浮柔島的確很好,景緻美、新奇的事物多,什麼靈花、靈草隨便咬一口說不定都能延年益壽,每天就算什麼都不幹只看那些仙人們乘劍飛來飛去也覺得種賞心悅目,可她還是懷念樾姑市井的煙火喧囂,追憶勾吳宮中那帶著俗氣的奢華,「再說了,道長之前不也勸我早些回去麼?」

「是,我的確曾這麼說過。」公孫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