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還沒有安全。四面尚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藏在暗處的不知是什麼東西,只知道他們在窺伺著她,等待著她喪失警惕。

阿箬強迫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將身形隱沒在河岸附近的雜草叢中,悄悄的打量四周。

這一帶她有些熟悉,想了想才認出這裡竟然是太廟,祭祀然渟先祖的地方。

難怪這附近不見多少活屍,因為這裡之前就沒有多少百姓居住。

那細微的響聲越發明顯了,就好想是有一條巨蛇拖著龐大的身軀在河堤邊爬行。白霜握在手上給了阿箬極大的安全感,分別前聆璇說這是一把能夠斬神殺魔的劍,那麼殺一條蛇也不成問題——前提是那真的只是蛇。

提心弔膽的等了一會,阿箬決定不等了。她果斷的主動出擊,猛地撲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饒命啊——」悽厲的呼號響徹寂夜晚。

從半空撲下的阿箬落地時一個沒站穩狼狽摔倒,恰好與那匍匐在地的人對上了視線。

這不是妖、不是魔、不是活屍,是活生生的人。

樾姑城中竟然還有活人?阿箬疑心大起,顧不得爬起來直接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壓在了對方身上,一把掐住了這人的喉嚨。

「饒命、饒命——」那人不住掙扎,拍在阿箬胳膊上的手卻是十分的無力,阿箬怕勒死他,稍稍鬆手將重新變作了匕首的白霜抵在了對方的頸部。

「你是誰!」她低聲喝問。

那人卻不回答,只是一味的哭。

哭聲,隱約有些耳熟。

來不及等答案的阿箬一把揪住了對方的頭髮,強迫他抬頭對著她,看清了那張臉之後,阿箬差點沒控制住握著白霜的手,「豐安侯?」

湛陽翁主的堂兄,昔日的豐安縣侯,現在的勾吳國國主。

衣衫襤褸狀如乞丐的勾吳王沒認出阿箬的身份,聽見「豐安侯」三字後渾身一抖,忙不迭的朝著阿箬口頭求饒。

阿箬心情複雜的看著這個曾經在現任國主靈堂前悍然宮變、殺死了凌夫人又險些害死他的男人,一番糾結後終是收起了白霜。

不過收劍之後還是忍不住抬腳對著他踹了過去。

第45章 聆璇上人的眼睛

朱簡瞪著面前這個正朝她走來的女子, 隨著對方的靠近,她心中也越發的恐懼。

這個在深夜忽然造訪的女人有著湛陽的外貌,似是白日裡那個被鬼蛛娘強行帶走的小翁主承蒙上蒼庇佑, 竟活著回來了。可是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作為巫者,她能夠看見湛陽身上的死氣,眼前這個向她走來,臉上帶著微笑的少女, 已經是個死人了。

「翁主、翁主……」朱簡癱在地上爬不起來, 只好一點點的往後挪,最終被身後的石牆堵住了退路。她用染著哭腔的聲音輕喚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自欺欺人的希望對方能夠予她回應。

有著湛陽外貌的少女大發慈悲的朝朱簡投下了輕蔑的一瞥, 說:「你的翁主已經不在了。」

朱簡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一般, 再也沒有動彈的力氣。她已經意識到了眼前的「湛陽」, 其實是鬼蛛娘。

魔尊的業障在巫祝的眼中是清晰可見的黑影,黑影超繞著素白的少女,已經將她完全吞噬。

鬼蛛娘生性弒殺, 對於誕生於死亡中的魔來說,世間萬物死去時的模樣才是最美好的。但她倒是沒有為難朱簡的意思, 而是大步的從她身邊走過, 最終停在了神龕之前,抬頭深深的凝望著那默然端莊的彩陶雕像, 許久之後才輕描淡寫的說:「這就是後世凡人想像中的雲月燈麼?嘁,她哪有這麼漂亮。」

朱簡戰戰兢兢的瑟縮在角落, 身為巫祝自小培養的淡然、多年位居上位的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