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宛如五雷轟頂一般,停了下來,用類似恐怖的神情望著冉娜,喊道:

“狄安娜!”

兩條狗突然間聽到這個名字,立刻抬起頭來從兩邊向主人仰望,同時發出悲慘的嗚咽聲。

比西禁不住哆嗦起來;冉娜望著聖呂克,聖呂克停了下來,不知道他應該繼續前進,或者後退。

老人再說一句:“狄安娜!”彷彿他要花這一段時間才聽懂向他提出的問題似的,他接下去說:“難道您不知道嗎?……”

他的微弱而顫抖的聲音,最後變成一聲發自內心的嗚咽而消失了。

冉娜驚叫起來:“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她一邊問一邊雙掌合十,十分激動。

老人舉起雙手,絕望地仰望天空,淚如泉湧,同時喊道:“狄安娜已經死了!”,

他們剛走到頭幾級石階上,老人就坐了下來。

他用兩手抱著腦袋,身體一搖一晃,彷彿要把一直在苦惱著他的悲慘回憶擺脫掉似的。

冉娜喊了一句:“死了!”她簡直嚇得臉色像紙一般白。”

聖呂克對老人深表同情,他也說了一句:“死了!”

比西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死了!他居然也讓老人相信她死了。啊!可憐的老人,你終有一天會愛我的!”

男爵反覆地說:“死了!死了!他們殺死她了!”

冉娜經過這一下打擊以後,只好求助於眼淚了,因為眼淚是唯一可以阻止軟弱的女人心碎的東西,她邊哭邊喊:“啊!我親愛的爵爺。”

她失聲痛哭起來,把眼淚都流在老人的臉上了,因為她剛把雙青摟住老人的脖子。

年老的爵父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他說道:“沒有關係,儘管屋子裡空洞洞的,十分荒涼,可仍舊對客人是歡迎的。進來吧。”

冉娜挽住老人的臂膀,同他一起越過寬敞的前廊,這前廊過去原是警衛所,現已改為餐廳,走進了客廳。

一個僕人在前面帶路,僕人形容憔悻,雙眼紅腫,說明他對主人眷戀之深,他開啟了一扇扇的門,聖呂克和比西跟著進來。

進入客廳以後,一直由冉娜挽著的老人,一屁股就坐在一把精雕的大扶手椅上。

僕人開啟一扇窗戶,讓新鮮空氣進來,開完以後他沒有走出去,卻悄悄地退到一個角落裡。’

冉娜不敢打破沉默,她害怕一提問題會重新揭開老人的創傷。可是她同所有的沉浸在幸福中的年輕人一樣,她不敢相信狄安娜的死訊是真的,因為年紀輕輕的人根本不相信會死,也不知道什麼叫做死亡。

最後還是男爵迎合她的意思先開口了:

“您剛對我說您結了婚,親愛的冉娜,這位先生是否是您的丈夫?”

他指了指比西。

冉娜回答道:“不是他,奧古斯坦爵爺,這位才是聖呂克先生。”

聖呂克深深地鞠了一躬,他是向可憐的父親致敬,而不是向老人致敬。老人慈祥地向他還禮,還勉強地浮現一絲微笑;然後,他那木然的眼光轉向比西,問道:

“這位先生,一定是您的兄弟,或者您丈夫的兄弟,或者您的一位親戚了?”

“不,親愛的男爵,這位先生不是我們的親戚,他是我們的朋友,德·克萊蒙先生,即比西·德一昂布瓦茲伯爵,安茹公爵的侍從官。”

一聽見這幾句話,老人跳了起來,用極端仇恨的眼光注視著比西,然後,像被這無聲的挑釁累倒了一樣,頹然跌落在交椅上,發出一聲呻吟。

冉娜急問:“怎麼回事?”

聖呂克問道:“比西爵爺,男爵一向認識您嗎?”

比西是在場唯一明白安茹公爵的名字會產生這麼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