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這通電話。

那麼到底是誰在為難她?或者是為難百歲兒?

她想了好一會兒,直到車子駛下高速路。在收費站交費的時候,葛棠望著對面方向的車子若有所思,未幾才輕聲問:“怎麼走高速?不會被拍照片兒嗎?”

收了找零和票據,那男的搖上車窗,告訴她:“我不怕。”

“我怕,”葛棠說,“我不上相。”

他狐疑地看她一眼: “還有閒工夫逗趣?”

葛棠苦笑:“那我能幹什麼?”這話說得實在,訊息既然傳出去了,她當然再無事可做,只好來分析這事兒。這會兒總算是快見到幕後指使了吧,即使百歲兒沒得來得及阻止最壞情況發生,自己也能落個明白。至少到目前為止,她並沒有太大危機感。

意識到自己遭遇綁架事件時,葛棠確是慌了,直覺這和百歲兒有關,而對於百歲兒的世界,她接觸不多。那些人表相善意,不見得真實,只憑想象也不知曉他們會有怎樣的手段,據常理推,露了臉的綁匪,一般是奔著撕票去的。

所以她起初不知所措。可這一路上十幾分鍾,說不出為什麼,會有種逐漸安心的感覺,似乎也不全是與百歲兒透過電話的原因。總覺得,這場劫難或者更像是一幕惡作劇。尤其是在看到一輛橘色的suv時。

載著葛棠的車,沿一條筆直的小路行駛。遠遠的,葛棠就看到那輛鮮豔碩大的物體,以及,從裡面跳出來的同樣鮮豔但纖細的顧靈曦。暗色的天,灰綠的草,昏黃的背景下,暖色系格外搶眼。

葛棠無奈了,“她綁架我幹什麼呢?比我有錢。”完了,她好像已經產生人質情結,竟然跟這個開車把自己綁來的小子訴起苦來。

那男孩兒也沒吭聲,解開葛棠的安全帶,推門下車,對剛好走到車前的顧靈曦說:“我去抽根菸。”兀自踱到幾米開外的空地上,點了根菸,原地蹲下來,摘掉眼鏡,安靜地望向這邊的二人。

葛棠與他對視數秒,乖乖下了車,活動下蜷屈許久的雙腿,並不是想跑,她沒蠢到在這荒郊野外用血脈之軀跟兩輛四驅車子PK速度。四周打量過,目光移至為她開啟車門的顧靈曦臉上。她正玩味地盯著自己,眼中有種變態小慈悲、小得意。惡趣味,葛棠在心裡評價,當然不敢說出來。順靈曦也不說話,葛棠只好主動開口:“這是不是壩上草原啊?”一問完就後悔了,估計這話比剛那句評價更刺激她。

你想啊,一隻貓捉到老鼠,本來想欣賞一下老鼠驚慌逃命的姿態,結果老鼠非但不怕,還把他當哥們兒一樣聊天。貓雖然不餓,恐怕也會氣得一口咬死這大膽兒耗子。果然顧靈曦當下就變了眼神,抬手就是一巴掌。葛棠只顧懊惱,猝不及防,結結實實捱了這一下子。疼得在心裡直嘆氣,富家子弟真不好惹,動不動就惱羞成怒了。

不遠處那男孩皺起眉毛,似不贊同顧靈曦的做法,但也沒有反對舉動。

顧靈曦打完人也有點接不下去,愣了一下才壓著聲音放話:“以為自己認識一些小痞子,就敢跟我玩兒黑的是吧?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她語氣很兇,紅臉的樣子卻稍有狼狽,大概是覺得自己這麼快就翻臉太沉不住氣。

看來上次被百歲兒捉弄,還真是氣到她了,就不知現在道歉是否會火上澆油。她用這種強硬的方式把自己帶來意欲何為,葛棠不用問也明瞭的,一邊揉著臉頰,一邊想用什麼說辭才能既把事情談開,又不至再次激怒這位脾氣火爆的蛇精姐姐。

“在問你話。”顧靈曦不耐煩地盤起手,“你那天是怎麼捉弄我的?玩得多開心吶,這會兒怎麼不吭聲了。”

“你希望我怎麼樣?”葛棠本打算乾脆緘口,讓顧小姐把威風逞夠就是,可是轉念一想,既然綁架自己的人是顧靈曦,這當真是場鬧劇了,